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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恨恨想道,那些米粮贩子!
三爷定会将他们挫骨扬灰,他们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假借安西都护府的消息玩出这么多的花样来!
三江世族定能叫他们真正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一次,一路上,郭幕僚低调极了,原因无他,实在是丢不起这人。
万一消息传出去,三江世族在益州的话事人靳三爷被人耍到安西都护府,以为霍将军约见,结果只是竹篮打水……毫不客气地说,如果这消息传出去,恐怕整个三江世族都不必再在益州做人,更不要提什么百年声名,世族家风,只会彻彻底底沦为笑柄。
甫一入益州境内时,靳三爷冷声道:“召云铁骑!”
即使心中一般愤恨,听到这声音,再看到这表情,郭幕僚还是打了个哆嗦道:“属下马上去!”
他知道,这一次,恐怕不是死几个人能够了事,靳三爷,是真的怒了。
那些人,是真正惹恼了这位在益州说一不二的大人物。
云铁骑来得极快,应该说是太快了,对方一直守在益州西境,候着靳三爷,看到靳三爷居然这样快回了益州,云铁骑都震惊得忘记回禀消息。
靳三爷神情阴沉道:“停了征粮!”
一听这命令,郭幕僚的眼泪又要掉下来,这一次实是被骗得太惨,若是再放过了封书海,连他都想替三爷再哭一场。
结果那云铁骑苦笑着回禀道:“此次征粮极快……天使已至,都已经起解回京了……”
靳三爷包扎好的掌心,鲜血再次沁出。
郭幕僚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云铁骑面上十分迟疑,不知道那个消息该不该说。
靳三爷何等人物!
面对这等逆境,亦是心志极其顽强:“说!”
云铁骑道:“先时那些粮铺所收得的高价粟黍……似是自藏匿在民间的仓库中运出去的……里面似乎还是那伙贼人的手笔……”
郭幕僚只觉得脑子一木,好半晌都反应不过来,这他娘的说的是什么意思,每一个字都知道,怎么合起来,他突然就不明白了?粮铺所收高价粟黍……粮铺什么时候收过高价粟黍,哦哦,只有与那伙小贼打擂台的那次……那伙小贼……打擂台的那次……那次……
车中死一样的沉默,只听到靳三爷粗重的喘息。
他们左手塞了对方一万石十五钱一斗的粟黍,对方右手就以二十、二十五、三十、甚至三十五的价钱卖回给了他们……
不,甚至不只那一万石,郭幕僚木然想到,他从来像此刻这样,第一次痛恨起自己引以为傲的账目天赋,对方先前以十五钱所收的,不只是他们塞过去的一万石,还有关岭、龙岭、北岭三郡的散粮,起码在一万五千石到两万五千石之间……这么些时日过去,恐怕已经全部塞还给他们三江世族了吧……
靳三爷的目光冷冷朝这云铁骑扫来。
跟随这位三爷也算有些时日,这云铁骑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属下查过,这群小贼虽是自汉中来,行迹间恐怕与龙岭郡成首县的陆府脱不了干系!”
靳三爷竟然笑了:“陆府?好!
好一个陆府!”
可他虽是笑着,面上肌肉却是情不自禁地抽搐,极是可怖。
郭幕僚知道,这一次,陆府那些老弱妇孺绝计逃不了性命:“属下写信给龙岭郡守!
直接将她们下狱吧!”
陆家男人都已经死绝,这群妇人却还不安分,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
死在狱中已经算是郭幕僚一点慈悲了,起码还算有个体面。
靳三爷冷冷瞥来,郭幕僚冷汗直冒,靳三爷森寒地道:“去龙岭!”
郭幕僚连连叩首,知道自己要将陆府上下的主意并未令三爷满意,三爷……恐怕是要亲自了结这群令他恨之入骨的妇人与小贼!
恨不生啖其肉,饮其血,抽其筋,将之挫骨扬灰……这便是他们敢这般戏耍三爷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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