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则不错眼珠地盯着唐吉,那神情显得十分凶险……一个服务员提着茶壶一路吆喝着“请让一下”
走过来,唐吉这才摆脱尴尬万分的境地,顺势溜了出来。
唐吉看见我,很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刚才真他妈的不凑巧……”
说着拉起我就走,显然是想尽快离开这个大丢脸面的地方。
我担心那个“瘤子”
又来跟踪他,既不敢说话也不敢回头,直到被他拉到假山背后坐下来,我还在疑神疑鬼地东张西望。
唐吉很诧异地看了我一眼,说:“舒娃,你怎么怕成这个样子?”
我的确很怕。
不单是怕“瘤子”
,更怕黎明。
“瘤子”
在我眼中本来就很可怕,而黎明则不一样。
到今晚为止,尽管已经陪着唐吉跟踪了黎明三天,但我一直不认为他和“瘤子”
真的会有什么瓜葛,现在意外地发现他们坐在一起,我的感觉就像掏鸟窝突然掏出了一条蛇。
我见“瘤子”
并没有跟来,才颤抖着声音告诉他黎明旁边那个人是谁。
唐吉顿时打了一个冷战,说话也结巴了:“想不到……想不到……想不到他们真的是一伙……”
然后我们就面面相觑,陷入了沉默。
一个被我们跟踪的右派分子与一个跟踪我们的神秘人物如此诡秘地会面,就构成了一个可怕的事实,说明这两个人都是真正的而不是假想的坏蛋,并且不是一般的坏蛋,而是那种暗藏的、秘密勾结的、特别阴险狡猾的家伙!
于是我们感到加倍的惊骇和恐惧,谁都说不出话来了。
头上一个沉寂的大喇叭“吱吱”
响了两下,猛然乐声大作,接着传出一个女高音的歌声。
她在大喇叭里面一遍又一遍反复高唱《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引得过往的人群也纷纷跟着她哼唱起来。
我们的情绪在这种喧闹欢乐的气氛中逐渐缓解。
最后唐吉呻吟一声,刚睡醒似的,说:“我刚才又没有把那个人看清楚,我们还是回去看看吧……”
但当我们回到茶园时,那两个坏蛋已经不在了。
坐在那张小桌旁边的是三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姑娘,正在津津有味地磕着葵花籽。
第一部(18)
危险一旦遁去,唐吉顿时恢复了勇敢,愤怒地指责我为什么不早点提醒他好好看一看那个人。
我同样愤怒地回敬说,他当时就在你旁边,你自己为什么不看呢?唐吉遗憾地叹了口气,说可是老子就是没朝他看,只听见黎明叫他“老徐”
。
黎明说老徐你别管桌上的水,我叫服务员擦一把就行了。
最后我们终于达成共识:从明天起要更加严密地监视黎明,黎明一定还会与同党接头,这样唐吉就可以一睹“老徐”
的尊颜了。
于是星期五那天,我和唐吉一有机会就跑到猪圈工地附近转悠,目的当然是观察黎明的动静。
现在黎明在我眼中完全成了一个神秘莫测的人物。
我时而觉得他一举一动都很可疑,时而又觉得他还是平时那个样子。
放学以后,黎明回他的工具间去了,我和唐吉则在学校对面的百货商店里耐心守候。
黎明并没有让我们久等,不一会儿就从校门出来,沿着建设大街向西走去,依然耷拉着脑袋,边走边想心事的样子。
我们起初是像以前那样一前一后分开走的,这种走法比较科学——要是“老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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