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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住,想摸摸她,手抬在半空中又落了回去。
罢了,有什么资格呢?
宣室殿内,严韬在契约上重重盖上一印,看向严裕:&ldo;这样六弟可以放心了么?&rdo;
严裕抽回纸,看都不看便叠好放入袖中,最后瞥了严韬一眼,&ldo;这话应该我问二哥吧?&rdo;
他一愣,旋即笑了一下,没有再问。
他确实可以放心了,被逼到这样的地步,严裕居然还能放弃到手的皇权,把他送上皇位,可见他确实对这个位子没有多大兴趣。
这么说来,一直都是他一个人杞人忧天。
天边渐渐亮起来,晨曦冲破云朵,第一缕阳光照在宣室殿琉璃瓦上,早晨要来了。
宫人鱼贯而入,跪在他面前听候他的差遣。
宫婢上前为他穿上冕服,戴上冕冠,透过面前的十二旒,他看到严裕站在宣室殿门口,身后是越来越灼眼的晨曦,映得他面容不大清晰,但是声音却很清楚:&ldo;今日是二哥登基的日子,然而阿蓁受了惊吓,我便不出面了,请二哥替我向文武百官解释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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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韬静了静,颔首道:&ldo;回去吧。
&rdo;
他不客气地转身就走,刚才说那番话不是为了得到严韬的允许,而是需要一句话,堵住其他言官的悠悠众口。
看着严裕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丹陛上,严韬苦恼地捏了捏眉心。
古往今来,估计还没有一位帝王当得自己这样窝囊,太子府上还有严裕的兵,天明才会撤去。
严裕就是他喉咙里的一根刺,可是这根刺注定要永远卡在那里,拔不出来。
因为这个皇位是严裕不要的,让给他的。
从宫廷出来,严裕本欲骑马回去,却看到城外停着一辆马车,马车外面站着一个身姿单薄的姑娘,她前面有两个人,一个是吴泽一个是吴滨。
天气很冷,刚下过雪,她披着狐狸毛滚边斗篷,一张雪白的小脸冻得通红,看到他的时候长长松了一口气。
严裕牵马上前,解下身上的披风披到她身上,&ldo;你怎么来了?站在这里冷不冷?&rdo;
谢蓁摇晃两个脑袋,鼻子红红的,脸上却带着笑,&ldo;我担心你,所以就叫吴泽吴滨带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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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情况委实有些惊险,好在严韬是个言而有信的人,最后关头还留着一点良知,没有让人失望透顶。
外面太冷,严裕和她坐进马车里。
马车里烧着炉子,四周暖融融的,严槿躺在榻上已经睡熟了,这一天想必累得不轻,回到阿娘身边后便睡得死沉死沉,小小的鼻子一下下翕动,长长的睫毛垂在眼睑下,像两排小扇子。
严裕碰碰她的脸,少顷从袖子里取出那张盖有玉玺的纸,&ldo;你回去把这张纸收起来,严韬应当不会出尔反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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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蓁展开看了看,上面除了龙印外,还有严韬的手印。
先不说严韬的人品值不值得信任,只要有了这个,便是他们的退路和底牌,不必再担心严韬再做出今天这样的事。
回到安王府,管事在门口等了一整晚,见他们全须全尾地回来,还带回了小郡主,不禁放下心来,忙将二人迎入府中。
谢蓁担惊受怕一整夜,这会儿一切风平浪静倒,有些扛不住了,回到瞻月院倒头就睡。
心里终归有些后怕,没敢再离开两个孩子,把严槿放在床头,母女俩一起睡了过去。
乳母把严肃从厅房抱过来,严肃也睡着呢,两个孩子紧紧挨在谢蓁身边。
三张极其相似的脸,严裕站着看了一会儿,脱鞋上床,紧挨着他们躺下。
长臂一伸,把他们都揽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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