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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姬回身拍了拍门左侧的一块凸石,那门吱吱呀呀地又关上了,众人却不觉得闷气。
石放道:“这里不会是死地吧?”
康宾举着火把上下晃晃,观察火苗的飘动,道:“石门闭上了,火苗一点也不减弱,说明这个洞至少还有两个通气口。”
石放道:“我对这个女人不放心,小康,你在前面走,我押着她在后面跟着,一有异常我就砍她。”
康宾笑道:“石头机关都很沉重缓慢,不像梁王府那般的机巧,你就算中了机关,一时也看不出来。”
众人在康宾的带领下往里走,山洞并不长,三十多步后,前面豁然开朗,一个巨型大厅呈现出来,粗看足可以容纳三四百人,火把光线四射开去,就像萤火一样。
苏奴儿问碧姬:“你说的财宝在哪里?”
碧姬伸手指了指右面,石放押着她与众人一起走过去,只见右面有三个石室,都没有门,里面堆放着一摞摞的东西,看着像是布匹和衣服,苏奴儿就要去摸,康宾伸手一拦:“别动,手一碰就成灰了。”
苏奴儿凑近细看,见这些布匹和衣物果然都已经腐烂,另一个石室里存放的是毛皮,上面飘着一层绿毛,看来也不能用了,再走下去还有四个石室,里面存放的是粮食和干肉,也早就朽烂了,大厅的后部则是存放兵器的地方,刀剑的锋刃还闪着寒光,而木柄都已经脱落了,这些刀剑的制式形状与中原和突厥的兵刃都不同,刀呈弯型,比突厥的弯刀细窄,剑比中原常见的佩剑更细更长,一看就是西域胡人的兵器。
石放咒骂道:“老子来晚了,这么多的东西白白放烂。”
刘巨川挖苦道:“真是可惜,在石寨要讹诈这么多财物,至少要花百十年。”
贺兰问:“这里怎么没有水源啊?”
康宾指了指右后方:“我闻到一股水味,水源应该在下方。”
他向右走了百十步,扳开地上的一块石板,果然见下方有个狭窄的水道,水还在流动,竟然是活水。
洞厅的中央,有一座用石块砌成的圣火坛,看来这里是祆教胡人的藏兵洞,一旦形势不利,他们就退入这里,洞中存放的东西足够三百人支撑一个月。
这个地方不大,众人又转了一圈,除了厅洞的顶部,能看到的都看到了,想不到圣坛之下竟然还有这样一个所在。
这么大的石洞,一般都是水流冲刷侵蚀形成的,这里原来必定有一个天然山洞,祆教在山顶建立圣坛和胡天时偶然发现山洞,就把它改造成了藏身之处,洞里堆积的东西至少有二十年了,可能早在上任葛麻履职之前就已经存在,当时祆教初来,萨满还占绝对优势,随时可能把他们的圣火扑灭,所以为了预防万一,他们修建这个隐秘的地方作为法灭之后的存火之处,只是没想到祆教势力越来越大,竟然把萨满教挤压得抬不起头来,现在反而是萨满教需要找藏身之地,连大萨都都被迫神隐,这个备用的存火之处从来没有启用过,所以就被慢慢遗忘了,康兴也色的前任估计都没把这个隐秘告诉他,如果不是碧姬年青时的私情,这个地方可能永远也不会再开启。
忠恕心道,洞中没有阳光,不能久住,但如果备足了食物,带着南太主藏身十数天应无问题,只要封闭了洞口,敌人就是知道圣坛之下有人也找不到线索,这里离福拉图的大营不过四五十里,以大家的脚程,一个时辰足可赶到,洞中有水,进来之后马匹已经用不着,只要杀两匹马,足可让大家吃半个月。
石放和苏奴儿带着碧姬留在洞中,忠恕和贺兰、康宾、刘巨川返回山顶,此时月亮当空,胡天里遍地尸体,一片死寂,四人穿过正殿正要下山,贺兰突然指着天空:“看,空中有老鹰。”
忠恕也听到鸟鸣,抬头向上看去,隐约见几只鸟在圣坛上空盘旋,体形不小,好像是兀鹰,兀鹰是食尸鸟类,可能是胡天里的尸体把它们招了过来,那些兀鹰越盘越低,看似就要落下来啄食,忠恕不忍再看,正准备离开胡天,突见兀鹰惊叫着四散逃走,好像受到极大惊吓。
能把兀鹰从食物身边赶开的,必是极凶猛的东西,只见一个巨大的影子在天上飘着,只看身影忠恕就知道是金雕,金雕眼力极好,无论白天黑夜都视物极准,忠恕忙叫贺兰等人站立不动,那金雕盘旋了几圈,向南飞走了。
等金雕不见了影子,忠恕等人这才动身返回山谷,这里靠近萨满教总坛,金雕出现,说明嫩独建很可能就在附近,查修普在胡天大肆杀戮,可能是临时起意趁乱打劫,也可能是受命而为,早有预谋,大萨都说不定就在现场。
一想到大萨都,忠恕心里沉甸甸的。
次日晚上,忠恕等人要带着物品赶到圣坛后面的藏身处,衣物都背在了肩上,可食物还没准备好,无论是刘巨川、贺兰还是宋老朴等人,死活都不愿意杀马。
这些马都是极佳的战马,一路上风雪相伴,就像是同命的兄弟,这时既然不能放它们四处奔跑,与其把它们拴在山谷中活活饿死,不如让它们少受一点罪,给个痛快。
道理大家都懂,就是谁也下不了手,忠恕自己更不忍心做这活,也无法下命令,看来石放不在,队伍中缺了一个必不可少的恶人。
最后大家抓阄,重任落在了康宾和宋老朴二人身上,贺兰和刘巨川等人躲得远远的,等康宋二人把马匹拴在树上全部杀死,这才回来割取马肉,只见康宾沉默不语,宋老朴趴在地上低声哭泣。
来到洞中,石放听说二十多匹战马全部杀了,闭上眼睛好久没说话。
次日天黑后,忠恕带着贺兰去侦探福拉图的大营,出得山谷,沿着山脊向南,绕过谷口来到草原上,二人步履轻健,四五十里的路程一个时辰就赶到了,远远地就看见夜色下的白色毡帐,忠恕对福拉图的驻防细节知之甚透,连她派出游哨的方式、间隔、人数都了解,躲开这些游哨侦骑自是轻而易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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