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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以一个唐芊羽在上她在下的姿势，对方幽深的眸子定定地盯着她看，薄唇轻启，以某种凉薄无比的声线，一字不落地向余得甜讲出了自己上辈子经历、以及自导自演过的一切事情。

随着她故事的深入，余得甜的记忆也在慢慢地回归到位。

她回忆起来，自己那段因为惩罚缺失的记忆，她终于完全相信了唐芊羽，之前那会儿，周冰岚确实欺骗了她。

余得甜根据周冰岚本人的行为言语，推测出对方很大可能是她所在公司的高层之一，因为某些原因，披着马甲出现在很多地方，干扰她去执行自己真正的任务。

其实，从她成为公司一员那天开始，她真正接受的上级下发的任务，从来都不是推进男女主在一起，而是拯救女主唐芊羽脱离替身苦海，找回真正的自己，帮助她完成在这个世界的真正目标。

那时，失去一切一无所有的余得甜，为了实现自己的偶像梦想，走进了变傻率极高的穿书局训练营当练习生。

本该正式出道那天，她因为训练成绩优异，脑力运转速度在同级生中最快，最能抗住脑速风暴，被公司高层秘密接走见了一面。

正是那次会面，高层许下的优渥报酬，让余得甜决定孤注一掷，进入这个铸造得并不完美，随时有可能崩塌的世界里，拯救这个世界的精神支柱，也就是故事女主唐芊羽。

其实，在余得甜已知的情报里，这个世界并非是一本书，它只是一个由基本框架，以及固定的人设组成的脑洞游戏程序。

在余得甜那个世界里，人们对脑力的开发和运用，已经逐渐走向了巅峰层次，从最开始时只限于军队使用的脑力开发秘密科技，到如今走向了千家万户，丰富人民精神世界的同时，也会让她们潜移默化地学到很多知识技能。

她们中学时期的教科书上记载着，这个科技之所以会出现，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人类想要改变天生寿命长度是一项非常困难的事情，因而，如何利用好有限的生命，让自己快速学到日新月异的新知识，是摆在所有科学家面前的一个艰巨任务。

余得甜有幸走在了这条探索的道路上，她曾利用这个科技无数次地扮演着某个人设活在框架固定的世界里，直到真正走完那个人一生的那天，大脑高速运转学习的收获，已经可以本能地回馈到肉身上，她的任务就会正式完成，休息几天巩固所得以后，就能去到另一个世界继续磨练学习了。

她正是在日复一日的成为其他人的日子里，锻炼出了一颗承受能力异常强大的心脏，最终破纪录地从训练营中毕业，进入她上司眼中，被外派了这么个任务。

当时上司告诉她说，这会有生命危险之时，她确实听进去了，只是到底还是有点心高气傲，一路莽撞走来，直到今日，已经是沧海桑田，物非人非了。

余得甜看了眼满眼偏执之色的唐芊羽，微微叹了口气，伸手环住她脖子，心中一股莫大的悲伤涌出，她却唇角微弯，冲唐芊羽笑了笑，笑出了两行清泪，一路流到了嘴角边，又咸又苦。

唐芊羽脸色一时怔住，右手在她意识过来之前，便已经覆在了余得甜半边脸上，替她拭去了罕有的泪水。

“对不起，”

余得甜将手覆盖在唐芊羽的手背上，哽咽着说，“是我没能熬过系统篡改记忆的惩罚，是我食言了。”

余得甜看着似乎已经魔怔了、只会一遍遍地地向她诉说过往种种的唐芊羽，回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来到这里那会儿。

当时的余得甜只想尽快完成任务，毕竟她在那个世界的开局，和上司告诉她的有所偏差，似乎是有人不知不觉中更换了她的人设和故事框架。

出师不利的余得甜第一次来到这里，就直接在局子里接受劳改，那种日复一日重复且枯燥的牢狱生活，不断地消磨着她的心力，企图让她忘记自己是谁。

自此一关，出狱以后的余得甜，要么浑浑噩噩活着，泯然于众人之间；要么就是活成一个众人眼中的疯子，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而且这五年里，外界的时间是不会停止的，她就这样失去了拯救唐芊羽的最佳时间。

且监狱里的生活，对她而言也是一种折磨，对于她这种习惯了高脑速运行的世界，善于随机应变制造机会的外来者而言，监狱这个空间就是一滩一成不变的死水。

重复的劳改生活不断磨灭着她的机敏，重复洗脑的话语跟与世隔绝的生活空间，则会让她逐渐麻木不仁。

她会分不清真假虚实，就像庄周梦蝶那般，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庄周梦境里的一只蝴蝶，还是蝴蝶梦里的那个庄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