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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隐甫更因河南府事牵连,暂时难能抽身,使我免于受迫太急。”
讲到这里,张说又望着张岱发问道:“那河南府周录事案事,宗之你知几深?能否确凿牵引到崔隐甫身上?”
张岱自知他祖父还是心有不甘,想要伺机报复,但他却不想让周良家人好不容易摆脱囹圄、而后便又身陷政斗旋涡之中,而且说实话现在并非发起反击报复的好时机。
于是他便干脆的摇头,并开口说道:“周录事南郊遇害,的确只是一桩意外。
河南府众官员为推脱罪责而诬蔑其人,崔大夫解职多时,难为牵连。
想必圣人也是知此,所以才令崔大夫督查此事。”
听到这话后,张说神情又是一黯。
是啊,圣人安排崔隐甫调查此事,就是为了杜绝河南府事牵连到崔隐甫身上来。
起码在将李林甫处理之后,圣人并不打算再针对御史台进行更加彻底的人事变革。
“那你所上奏周录事遗计确切是何?”
想了想之后,张说又询问道。
这一点倒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张岱很快便将他所上书有关漕运改革的内容复述一番,张说也听得很认真,听完后忍不住感叹道:“这周良确是一个贤才,可惜埋没下僚。
此番计略举不应时,今恐为宇文融奸徒得矣!”
张岱听到张说这么说,便又开口问道:“我年少识浅、不能洞见世事艰深,日前常与周录事交际谈论,听其怅言洛南水土多为豪强富室、权势之门所侵占,以致耕者无田、贫者无舍。
宇文中丞倡导括田括户,这难道不是益国益民的良策?”
“户亡于外、地荒于耕,民失其业,国失其政,搜之括之,当然是善政,所以我才令你耶亦预其事,并为判官。”
听到张说这么说,张岱倒是一奇,没想到他老子还有这样一段履历。
他有这样的疑惑,其实也是受了“文学与吏治”
这种观念的影响,认为张说跟宇文融是政见不同的路线之争,乃至于怀疑张说就是宇文融推动人口和土地改革的拦路虎,现在听来,似乎不是那么一件事。
“宇文融,诡才也!
智多而生奸,贪权而乱法。
我国家立制百年,诸代贤能皆有宏益匡建,遂有南省诸司各司其职、分理国政。
偶或有事不协于省司,亦可置使别处、事毕使除。”
张说对宇文融印象极差,哪怕在家里都忍不住斥骂:“此徒长衔使命、久处省外,是欲法外设法、制外造制,省司俱闲,使令为重,使国法为虚、便宜为常。
其所事者,民、政根本,事总由之,所使群徒、人莫能考,台权省命、流任地方,州县之长、迹类僮仆,庶人百姓、尽成鱼肉,长此以往,乱必滋溢!
或因一时物困而见重,此徒久必死于此道!”
听完张说对宇文融的评价、或者说是辱骂,张岱才搞清楚两人矛盾之根本。
问题说的浅白一点,那就是宇文融想绕开南省中枢体系搞个新和联胜,自然就惹恼了南省老大张说。
讲到贪权,张说也不遑多让,甚至犹有过之,但张说贪权揽权的行为还是在建立并运行百年的中枢格局当中。
宇文融精明干练,且主动性强,绕过南省将使职体系发扬光大,实现了位卑而权重,对中枢的政治格局造成了巨大的冲击,这才是二者矛盾的根源所在。
类似的矛盾,还有天宝年间李林甫对韦坚的打击。
这是权力结构内部产生的冲突,而不是所谓的改革进步力量与保守派的矛盾。
至于说二者孰是孰非,这也很复杂。
就连张说自己都承认,尽管大唐进行了长达百余年的制度建设,但还是会有事不能协于省司的情况发生,所以需要使职进行处理。
但是这个使职你也不能任了就不撤销,一直独立在外运行职权,拿着中央授给的权威去肆意破坏地方的行政秩序与生态。
张说对不对倒是不好说,但预言还是挺准的。
别说宇文融了,就连大唐都得栽在“台权省命,流任地方”
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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