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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行路难（第3页）

“免礼免礼。”

罗烈凝望着面前的几个人，这两年江家也发展了许多，已经不是初见时那么破败的模样，有几个家丁掷酒斟茶，还算热闹。

“不知郡公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江纯直虽然不像是一无所知的模样，却还是恭敬地问道。

在这之前，罗烈就已经给路瞬传过信了。

“确实有些事，我只希望你们能如实告来。”

“属下惶恐，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罗烈注视着江纯直，他低着头，中庭饱满，面色儒雅，已经远远改观了原本虚弱苍白的模样。

罗烈很少照镜子，但天凰公主府中这种奢华物品却不少，罗烈偶有从洗浴台前过，镜中之人，却和面前之人的骨型神似。

曾经罗烈不在意，可是在这一刻，他只感觉心的下面是一个空落落的黑洞，只是无尽地往下坠去。

“江伯父……可有胞妹？”

“有……但天生早夭，已逝多年。”

江纯直面不改色地说道。

“已逝多年？”

“是，小女尚未成年，就忽发急疾，不论我儿怎么悉心照料，都无力回天了，想来我儿染疾，也是在那之后。”

在罗烈问过之后，江晏的爷爷，江纯直的父亲也是补道。

“是吗……”

罗烈轻笑了一声，嘴角勾起的弧度僵在那里，心中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坠落到底，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我听说江伯父曾易名为江贺，可是因为要避讳什么？”

突然，罗烈眼中红光一闪，便是针锋相对地问道。

“这……”

“不可以说吗？”

罗烈向前一步，不知何时，他御灵境五层的威压全部释放了出来。

“斗胆问一句，不知江伯父胞妹名讳何如？”

“郡公何必要刨根问底呢？有些事，没必要看得那么明白吧。”

路瞬径直双膝跪倒在罗烈面前，挡住了所有威压，却是不卑不亢地应道。

“瞬儿！”

“你说得没错，可我想要的，只是一个答案而已。”

罗烈嘴角一撇，眼底的颜色已经是化不开的猩红，浮在了表面。

他手中握住了三寸腰刀的刀柄，攥紧的模样，就像是随时都可以出鞘一般。

“无碍，不过就是一个名字而已，我也没有什么所避讳的，只是我表字为‘贺’，小妹同辈为‘纯’，单名一个‘元’字。”

“江纯元？”

罗烈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只感觉嘴唇颤抖了一下，却是压制住了因鼻间酸意而造成的声音紊乱。

“是……江纯元。”

“哈哈哈，江伯父，我暂且叫你一声伯父吧，”

罗烈随手拿起一双筷子，拣起鱼首上用胡萝卜雕刻缀饰的花，又把它挑到一旁，将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说道：

“你看，花不会因为你的错过，明年不再开；人却会因为你的疏离，转身就陌路。”

说着，便是刀光一闪，那雕花缀饰瞬间碎为了齑粉。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

此去一别，前尘未卜，行路艰难，不得归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