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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背后是天族,是昆仑宫,是天君。”
扶辰看着他的侧颜,毫不避讳的走到书案之前,拿起他桌上的公文。
可他却没有翻开,只是在手中掂量了些许。
“她虽迟钝,但不傻,你虽然是朋友,但也仅能够是朋友。”
随着他将手中的公文拿捏几下,缓缓放下,墨川才终于转过头,看着他那稚嫩的面颊。
那一刻他才终于有了实感,面前这个人,虽然是纤瘦的少年身躯,容颜也已经同往昔大不一样,可那骨子里的灵魂,依旧是从前的那个人,从前的那个高高在上的,四海八荒第一战神。
这一夜注定不那么平静,昭月站在屋门口,望着深邃的夜色,迎着铺面而来的寒风。
她从未如今日一般纷乱复杂过。
三十万年前太古帝君在时,她尚且年幼,不懂男女深情,也没有人告诉她这些,甚至见都没有见过。
她的眼中,一直一直是太古帝君为她呈现的盛世太平,家国天下。
而在她眼中,帝君就是自己背后的靠山,是这个天下无人敢惹独一无二的存在,是这世界的家长,也是她的家人。
“家人……”
昭月看着浩瀚星河,璀璨天光上划过长尾的流星,北地特有的斑斓极光忽明忽暗,不远处,还有巨兽沉眠的低呜。
时隔三十万年,她再一次站在昆仑宫的土地上,终于有那么一刻想要重新审视,重新理解她与帝君彼此之间的羁绊。
由记得昆仑渊中,那属于帝君的镜后,那熟悉的书房,熟悉的龙涎香味,熟悉摆设与那个熟悉的人,就算隔着时空壁垒无法相见,但他站在那里的时候,昭月还是忍不住哭出了声。
她原本以为长久的岁月之中,远古神祗们早就已经习惯了分别的苦难,她也从一开始就被帝君在潜移默化中告诫了终会别离的最终命运,她以为她早就将有他的一切放下了,所有的曾经都已经是过往云烟,可那昆仑渊中投射出的一切,还是在她如止水般的心头,荡漾起一丝涟漪。
太古帝君和扶辰,分明是同一个灵魂,却在她眼中活成了不一样的两个人。
也许,从很久很久以前,帝君说的那终将别离的意思,就是指的他会以另一种形式与她再见。
想到这里,昭月吭哧一下笑出了声。
“这还真是独特的再相见。”
帝君在昭月的记忆中,刻板,沉默,不拘言笑,甚至连一丝表情波澜都没有,纵然内心也如常人一样,可连她都觉得怕他,同他难以接近。
若是当年,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与他再一次并肩而行的时候,他会变成一个毒舌臭屁,顶着九尾狐的盛世美颜,每日都要对她翻两个白眼的陶土少年。
若是帝君自己知道会变成这个样子,恐怕也会对应劫入世这件事迟疑那么一下吧。
一场失败的天劫,他就算侥幸活了下来,可也再回不到曾经的模样,寻不回曾经的记忆。
他现在还能活着,那陶土的灵魂里还能是那个人,仅此一点,昭月就已经很满意了。
不管如何,他依旧是他,从来都没有变过。
也不能说没有变过,昭月微微蹙眉,转头看了一眼偏屋的门扉。
要说哪里变了,大概就是变的突然之间对昭月异常执着,异常热衷这一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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