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七章 官山阅兵残民以逞书生拒降视死如归（第26页）

黄宗羲突然意识到：自己义无反顾投入进来的这场运动，是那么愚蠢、盲目、自私、残忍，并无任何道义和崇高可言！

这一个“荒谬的旋涡”

，大概是黄宗羲抗清行动的分水岭。

如果说，在这之前，他因鲁王支持“分地分饷”

，放任武将拥兵自重，特别是马士英、阮大铖躲藏在方国安的大营图谋再起，仿佛噩梦重临，愈来愈意识到事不可为的话，那么在这之后，他又一次痛定思痛，在与张岱、孙嘉绩的一次次讨论中，愈来愈成熟，形成了自己的思想。

这些，在他后来的《明夷待访录》里，有了完整的体系。

正如《柳如是别传》之于钱、柳，《影梅庵忆语》之于冒、董一样，《明夷待访录》之于黄宗羲，均可与《白门柳》对照阅读，请读者诸君细加理会。

明夷，是周易六十四卦中的第三十六卦，上坤下离，乃地下之火，可理解为智者蒙难，隐而未彰。

待访，即自认治国安邦之宏谟，期于后世之有用者焉。

章太炎认为《明夷待访录》是黄宗羲献给清政府的“投名状”

，恐未必，事实上黄宗羲屡次拒绝清廷的征召，他心目中的“有用者”

，当属更为遥远的未来。

二百多年以后，《明夷待访录》果然迎来了“有用者”

。

其强烈批判君主专制，提出具有鲜明启蒙价值的民主主义思想，乃至“君主立宪”

政体的完整设计，为十九世纪末的变法维新运动提供了系统的思想资源。

尤其值得读者注意的是，被梁启超誉为“人类文化之一高贵产品”

的黄宗羲民主主义思想，不假于外，是在中国传统文化内部诞生的，其哲学源头即“气为理先”

，这在《白门柳》第二部《秋露危城》丹阳智善寺那场师徒对话中有很详细的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