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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争入幕复社破局背前盟奸佞欺心（第28页）

听着这种坚执异常的口气，大家知道再说也无用，不禁沮丧地沉默下来。

唯独周镳不肯罢休，仍旧趴在地上，一边叩着头，一边绝望地叫：

“史公，史公，还望三思，三思啊！”

史可法的神情本来已经有点缓和，这时又一下子严峻得令人生畏。

“没有什么可三思的！”

他厉声说，“君等此议悖谬已极。

我史可法在此一日，断不许实行！

左良玉若敢不遵约束，提兵东下，我必率先击讨之，死而后已！

言尽于此，望诸君好自为之！”

说完，猛地一拂袖子，转过身，大步向外走去。

雷祚、黄宗羲和顾杲呆了半晌，怀着绝望的心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齐把目光集中到周镳身上——却吃惊地发现，周镳歪坐在地上，脸色变得一片死灰，十分难看。

突然，他全身剧烈地震动起来，“哇”

的一声，又吐出一摊子鲜血。

点评

围绕着拥立新君，各方力量所展开的角力、搏斗，是本书第二部最具分量的部分，占了大约三分之一的篇幅。

作者不惜浓墨重彩，把弘光朝建立过程中各方的矛盾、斗争，写得极其充分、饱满，力透纸背，取得了统率全部内容的高屋建瓴之势。

由此，后面写弘光小朝廷之命运的演化，也就水到渠成、顺理成章了。

拥立之争，主要是东林与对手之间的角力，也就是所谓“君子小人之争”

。

整个斗争的过程，波诡云谲，暗流涌动，令人惊心动魄。

起初，东林方面掌握了形势的主导权，可是由于其从战略到战术的一系列失误，最终导致失败。

对此，小说以复社成员沈士柱之口转述钱谦益的话，说是“君子斗不过小人”

。

其实，君子、小人之类的说法，是以道德、公理、正义作为界限的，而政治上的所谓斗得过斗不过，却是以利益作为判断的标准的。

就此次拥立之争的实际情形而言，被称作“小人”

的这一派，虽然用了以武力相威慑这种不怎么“君子”

的手段，其目的却名正言顺。

而自视为“君子”

的，其目的与手段都显得自私、残忍，甚至比“小人”

更加卑鄙。

究其实，东林的成员虽然都是圣人门徒，以君子自诩，但是顾宪成重建“东林书院”

，本意就是借宋儒杨时的旧招牌，标榜“实学”

，扭转阳明心学重道德心性不重政治实际的倾向，以适应当时“党争”

形势的需要。

明白这一点，读者对于有时候“君子”

比“小人”

更加“小人”

，也就不奇怪了。

事实上，本书最突出的一个“小人”

阮大铖，本来就是东林的成员，是在东林内讧的情形下，才倒向“阉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