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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乱象纷呈上书碰壁奇器迭出传教有方（第23页）

董廷献恭顺地应诺着，却不退下。

他用眼梢斜了斜黄宗羲，稍稍提高声音：“不过听说徐大人已经入奏，就怕圣旨随时会下……”

周延儒横了他一眼，不耐烦地说：“慌什么，没见我这会儿有客人么？”

然后，他便不理会幕客，重新转向黄宗羲，堆起笑容问：

“刚才，我们说到哪儿了？——对，听说钱牧斋到盛泽迎亲时，给人赶着飞瓦片，这可是怎么回事？”

“阁老大人既有要务，晚生就此告退了。”

已经变得垂头丧气的黄宗羲，连忙站起来说。

“噢，兄台这就要走？”

周延儒的表情有一点惊讶，也有一点惋惜，但是并不挽留，跟着站起来送客。

直到走出门口时，他才眯起眼睛，欣赏地望着对面墙头上正在秋风夕阳里忽闪着的几根枯草，用漫不经心的口吻说：

“学生之意，是想奉屈兄台到阁里来，协理文牍之事——自然，这事也不急，扁平人物先生回去权衡轻重之后，若肯俯就，便通知玉书，让他告诉我。”

点评

本书所刻画的人物性格，大多数都相当复杂，例如钱谦益的“首鼠两端”

，简直就是“性格二重组合”

的范本。

相比之下，黄宗羲的性格，却是一味地单纯、冲动、执拗。

黄宗羲的性格极其鲜明，想必也给读者留下了深刻印象。

可是，或许也有读者有所不满：黄宗羲的性格太单纯，缺乏足够的丰富性、复杂性，这就影响了人物本身的魅力。

关于文学作品人物性格的塑造，有圆形人物与扁平人物之说。

大体说来，性格丰富、复杂的，就属圆形人物，而性格简单、鲜明的，就是扁平人物。

就性格本身的魅力而言，无疑圆形人物更胜一筹，但是扁平人物所在多有，同样有其文学史地位。

这是因为，人物塑造的意义，不仅在于人物性格本身，还在于其之于整个作品结构的功能。

扁平人物，就是结构性、功能性的人物，不以人物性格本身的复杂性作为目的与标准。

长篇小说说到底是一种结构的艺术。

这里既有形式意义上的外在的结构，就是谋篇布局，人物、故事、场面的调度等，同时也有内在的结构，如思想、情感、诗意的安排、构造。

长篇小说人物众多，如果全是复杂的圆形人物，没有一个体现作者价值倾向的中心人物作为支撑，整个作品的价值体系就处于塌陷的状态，无法建立思想、情感与审美价值的有序整体。

就像一座大厦，需要有一根强健有力的栋梁。

黄宗羲在《白门柳》中，就属于功能性的扁平人物，也是体现作者价值倾向的结构中心。

他的性格，不能太复杂，而必须在一个方向上发展，并不断强化，这是为了加强其之于整个内在结构的支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