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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错在海边蹲下身,湿着鞋子和裤脚,将双手浸入海水里。
往复循环的海水裹浸着肌肤,低垂的指尖能感受到流沙随之动作。
滕错低着头,血红色以他的双手为中心在水里散开,在几个大浪打过来的时候,滕错在雪白的泡沫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他的眼还有一点儿红,刚才在木屋里冲击到心脏的愤怒和仇恨其实还没有完全褪去。
海天相接的地方红得像血,平铺在脚下的沙颜色洁白,仿佛盖在英雄遗体上的白布。
傍晚的风吹过来,滕错闭了一会儿眼睛。
他一直在这里搓洗着双手,天色一点点地暗下去。
直到蓝蝶已经把事情处理完了,走到他身边,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刚才有点失去理智。”
滕错的手还泡在海水里,他没抬眼,说:“干咱们这行的不挑衅警察,这是行规,我非常不喜欢有人自己要死了还拉着别人一起。”
蓝蝶敏锐地问:“你说的‘别人’是指谁?”
滕错抬起头,侧脸刚好看到蓝蝶的手。
他没回答蓝蝶的问题,只是盯着她手上的血看了一会儿,然后抬手虚碰了一下,说:“洗洗吧。”
蓝蝶在他身边蹲下去,用海水把手洗干净了。
她看了眼滕错,对他说:“脸上还有。”
滕错开始用海水洗脸,长发从身侧垂下去,被弄湿了,发尾沾上了沙子。
蓝蝶看着他洗,帮他撩了把头发,说:“逾方市的警察很厉害,你就算不碰生意,也要小心。”
滕错的睫毛上挂着水珠,“嗯”
了一声。
“按照尘先生的推测,”
蓝蝶把滕错的头发收拢在他背后,然后站起身,说,“警方已经盯上了你。”
滕错捧着海水的手一顿,“嗯”
了一声。
“不过不用担心,”
蓝蝶在裤子上擦了擦手,“他们还不能确定你和尘先生或者‘花园’的关系,不会贸然行动,这时候不能搬。”
“嗯,”
滕错说,“行。”
蓝蝶说:“你的身份很隐秘,而且你在研究院那边有正经工作,走的是明路,警察就算去查也不会有破绽。”
滕错抓了把湿了的头发,两个人一蹲一站地沉默了一会儿。
蓝蝶眺望着海平线,忽然叫他:“滕错。”
滕错盯着海水,说:“嗯?”
蓝蝶说:“我觉得,你不一样了。”
“我们俩快十年没见了,”
滕错笑了笑,“发生变化是一定的,你也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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