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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王知他性子耿直,关键时刻固执又冷硬,很难跟他说通,只好撩帘而出,去往耳房谈话。
席牧掩上门后,当即就说:“王叔,侄儿恳请您为我西越江山的稳固考虑,打消收虞氏为女的决定!”
越王扶额,就知道他要说这些。
好在今日是休沐,不用上朝,不然他准被朝臣念叨到耳朵发疼。
“君无戏言,说出的话怎能收回?孤已经吩咐相关部门,择日为她举行公主之礼了。”
席牧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可她是亡国余孽。”
叔父想攻占南虞已久,三个月前看时机已到,便借联盟之名亲自到访南虞,一边命席牧暗中带兵跟随其后,最后趁虞王不备,一举灭了南虞。
虞王死于他自己的得力将士刀下。
那名将士,是越国多年前便埋在虞国的细。
虞王既死,虞后相继殉情,而那些王孙贵胄,也都死于乱箭之下,只有虞王的爱女虞渐青侥幸活着。
如今,她却来到西越王宫,投身越王膝下为女,这让人如何不怀疑她的动机?
想到复仇二字,席牧就无法静下心来。
越王却大笑,“无衡啊,你太看得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疾病缠身的弱女子了。
何况,她今年才十四岁,严格来说,还是个幼女,哪有能力寻孤复仇?”
虞越两国的规定是一样的,女子年满十七,才算成年。
席牧微怔,原来她还这么小?他敛眉,心中的隐忧并没有消减半分,“十四岁也不可小觑。”
“孤倒不知道,你何时变得如此高估妇孺了?”
越王笑着摇头,看他面上虑色重重,好像虞渐青真的怀着复仇的愿望接近他一样,他不禁好奇道,“你为何就这样肯定,她入宫是心怀不轨?”
席牧抿唇,“直觉。”
越王:“……”
他失望地甩袖,还以为能听到什么实际有用的言论,这下他是不肯再听他说下去了。
“你不用再说了,有些事,孤心中有数。”
说着,他从座上起身,出门之际,稍加嘱咐,“孤喜爱她,她对孤也有用处,所以不准你接近她,做出伤害她的事情,若你违背此令孤决不轻饶!”
连面都还没见过,又何来伤害?席牧忍气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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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对叔侄刚离开,娇小纤瘦的少女便从床上起来,光着白嫩秀气的小脚跑到窗前眺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走在雨中的青年。
“原来他就是席牧,三个月前破我北门、仅率十人小队便歼灭两千守城将士的主帅么?”
身边无人应答,这时肩上一暖,有人为她披上厚厚的蓬衣。
转头,就见相貌顶美的侍女不高兴地瞪着她,然后不由分说地将她推到内室,请她上床去,随后端来一碗乌黑的药汤。
渐青看了一眼汤色,抗拒地蹙起了眉,抬眼对侍女说:“阿颜,我这身病,左右是好不了的了,不如把药停了吧?”
侍女阿颜自小就服侍她,比她的父王母后还要了解她,眼下哪能不明白她的想法?可惜她无法开口说话,不然定要骂她几句:早知道今后都要喝苦药,当初又何必为了博取越王的怜惜,而自损身体呢?
渐青与哑口的她相处多年,自然明白她要表达的意思。
她暗想,不伤自身,又如何打消越王对她的怀疑呢?只有孱弱无力的她,越王才会放心,觉得她没有威胁,用不着彻底地斩草除根。
话说翌日,越王上朝,刚发布立公主的诏书,立即就遭到群臣全票反对。
看那御史大夫下跪,声泪俱下地苦苦劝诫……老实说,越王有点不好意思。
想他上位十几年来,一向英明决断,而今倒做了一件他自己也不太能说清,令百官痛心的事情。
为避免与群臣争吵,他早早就宣布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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