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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身后窸窸窣窣一阵响,那一丝光线骤然消失了。
丁旺在外面堵上了洞口。
丁了了挣扎着坐起来,一手按住胸口的伤处,一手忙忙地抓住了佳佳,满心里只想赶紧将他唤醒,却不料自己眼前亦觉一阵阵发昏,浑身上下实实是半点儿力气也没有了。
她心中正自恼恨,洞外已响起丁文义的声音,隔着土块杂草虚虚地传了进来:胡子,你怎么还在这?那两个小东西呢?
跑了!丁旺的声音气冲冲地道。
丁文义显然不信,嘿地冷笑了一声:跑了?你哄三岁小孩儿呢?七八百斤的牯牛到了你跟前都没得跑,两个孩子从你手里跑了?
真跑了!丁旺的声音更粗了几分,伴随着摔摔打打的杂音:你自己的侄子你不知道?那小畜生属黄老鼠的,又刁又狠!你看他给我腿上攮的这一刀
哈!王玉莲的声音尖锐拔高,佳佳给你腿上攮了一刀?你怎么不说是了了给你攮的?大兄弟,你真把我们家人当傻子哄啊?
丁了了听着这些话只觉得不耐,旁边佳佳已经醒了,撒娇地把小脑袋凑过来蹭了蹭:阿姐,我是不是很厉害?
丁了了顺手在他头顶上揉了两把,又听见外面兰姐的声音说道:丁旺叔,不怪我爹娘不信你,实在这事儿太不像话了!那死丫头原本就已经咽了气,你只要豁开她的肚子把东西拿出来就成了,你怎么还让她活了?就算她又活了,你再给她攮一刀也不费事,你怎么还让她跑出来见人了?见了人也就罢了,好容易她自己又回来撞到你手里,凭你那两膀子力气抓她七个八个也抓得住,你却又让她带着那小兔崽子跑了?一个傻子一个孩子,他们能跑到哪儿去?——丁旺叔,那玉坠子是我们家的东西,你要是对我爹娘开出的报酬不满意可以再商量,你不能独吞啊!
这番话里透露出来的细节颇多,丁了了终于听得入了神。
佳佳在旁已忍不住,扯着她衣袖低声问:阿姐,我是不是不该攮丁旺叔?我应该去攮死丁文义!还有王玉莲、兰贱贱!一家子乌龟王八蛋!
丁了了听他声音粗哑颤抖得厉害,知道这孩子是气得狠了,便拍拍他手背以示安抚:见财起意原是人之常情,不必过分恼恨。
阿姐!佳佳急得低吼,你是不是没听明白那个贱丫头的话?丁文义王八蛋要杀你!他买通了丁旺要豁开你的肚子这会儿丁旺抓了我们,肯定还是想杀你!他们都想要你肚里的那块宝玉!
不是。
丁了了用力攥住了他的手,玉坠入口便已化为乌有,此事我已向丁旺解释清楚。
他此时抓我们,是因为那枚金珠。
金珠?佳佳糊涂了,什么金珠?
丁了了默然,怔忡良久,缓缓地放开了他的手。
她也想知道是什么金珠。
那时她初醒过来,记忆尚不完整,处境亦不甚清楚,面对煞气汹汹的丁旺只能强作镇定百般周旋,惶急之下自己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枚金珠,就那么糊里糊涂地递了过去。
在她的意识里这算是献金乞命。
可是丁旺并不满足,他由这一颗金珠推断出她家中应当藏有大量金银珠玉,当时便更添了几分凶气,说什么也要逼她把藏宝的地方交代清楚。
可是丁了了哪里说得清楚?
她只知道自己的手里断断不应该出现那种东西。
这几年母亲父亲接连患病早已耗光了家底,除了那枚已被她吞下腹中的玉坠以外,家里实实是连一个铜板也没有了!
那金珠,莫非是鬼神有知,借以戏弄于她的么?
丁了了越想越觉混沌难开,胸口伤处的剧痛却已渐渐不能忍受。
佳佳还在一旁絮絮叨叨缠问个不休,她眼前的那片黑暗忽然飞快地弥漫开来,将她整个人完完全全吞噬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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