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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重聚（第6页）

子时已过，夜幕深垂。

九宸愈发觉得奇怪，预感不好，不再询问，翻身下床，往殿外而去。

众人默默叹息，无人相拦。

天尊天君本无意拖延，也想让九宸见灵汐最后一面，却怕他生自伤之意，少不得费了些唇舌。

眼下，哎，该来的，躲不了，且让他去吧。

九宸心下焦急，疾步行至寝殿门口，却忽然生生刹住了脚步。

众人的目光随着九宸，落在殿口。

烛光映出一道摇摇曳曳的影子；抬眼看去，是灵汐弱不胜衣的身子，扶着门框，有些颤抖。

众人面面相觑，惊讶不已，却极力克制着欣喜，生怕这只是回光之照。

“九宸。”

苍白的脸在烛火中微微有了些颜色，却照得那凹陷的双腮格外醒目。

泪，流过深陷的眼圈，攀上突起的颧骨，滑过勾起笑意的唇边，将将要滴落的时候，被那熟悉的温柔指尖轻轻拭去。

九宸的手指分明在颤抖，微启的薄唇，也抖动着说不出话来。

四十九日，如隔万年，灵汐终于见到了这双日日思念的眼睛。

嗯，是有了生机的；她欣慰。

可为何写满了心痛？她心疼。

她在他的眸中看到了自己。

哦，是了；自然是会痛的，我若见他如此憔悴，亦会心伤。

“我没事。”

她伸手抚上他深簇的眉峰，轻声道；嘴角依然挂着笑，疲惫，却无比温柔。

九宸握住灵汐的手。

好冷。

他的心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一时间更想不到灵汐形销骨立至此是为了救他。

他只是觉得，那刚刚愈合的石心，痛得厉害。

他的小凤凰，那么生机勃勃，机灵活波，满身都是光彩；如今却……却为何如此憔悴，这般黯淡？她是火凤啊，是他追逐的小太阳啊；如今却……却为何如此冰凉，周身没有一丝温暖？

他一把把灵汐揽入怀中。

怀里的她如此冰冷，仿佛一不小心便会融化，消失在眼前；又是如此瘦弱，似乎下一刻便会从臂弯溜走，永远离去。

灵汐倚在他胸口，听见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的温度，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弛下来，泪扑簌簌落下，沾湿了他胸前的寝衣。

青瑶和十三从侧殿赶来，正欲搀扶灵汐，却见神尊紧紧抱着她，闭着双眼，泪水潸然。

青瑶见过九宸动容，却从未见他落泪；十三更是没有见过战神流露出哪怕一丝脆弱；二人看着，皆自慨叹。

九宸背对着殿中诸人，这些人见多了战神的英姿和冷峻，就连看着九宸长大的天君和天尊，也极少见他如此；众人望着他抱着爱人耸动的双肩，百感交集。

一时间，无人言语，无人打断。

“九宸，心口，可还痛？”

灵汐轻轻脱出他的怀抱，关切地问。

“我都好了。

灵汐，你……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