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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回望故土（第1页）

我姓夏侯，名雨，大秦北地郡饮马村人，村子就坐落在双峰山下马恋水东畔，这一段水脉宽阔平缓，这一方土地肥沃宜人，这一片天空也更加清澈。

这里原是属于义渠国的土地，十几年前义渠王死在了咸阳，秦军呼啸而来，义渠人不战而降，延续八百年的义渠国就此并入了大秦的版图，之后秦王便号召关中的人民迁往这块新征服的土地上开垦拓荒。

饮马村方圆百里的土地原本是一块绝佳的牧场，一伙翻山越岭而来的秦人发现了这块依山傍河适合耕种的宝地，便就在此地安家置业。

十几年的辛勤劳作，从无到有，发展至今已经大约有了七八十户人家，开垦出数百亩良田，鸡鸣犬吠，男耕女织，生机盎然，而义渠族的牧民们依然会定期带着成群的马匹牛羊等牲畜来这片水域草场生活一段时间，这期间，农民们用谷物布匹等手工制品换取牧民手里的皮毛牲畜等物，这已经成了约定俗成的事情，农牧双方达成默契，马恋水之东归农民们耕种生活，西岸则还是牧民们的天地，久而久之，牧民们来此的目的不再仅仅是逐水草牧牛马，而农民们也日夜期盼着他们的到来。

无论是义渠人还是秦人似乎并不在意灭国这样的巨变，首先对于义渠人来说，牧场虽然变小了，但是可以更方便的换取到自己无法生产的生活必须品，并且价格较以前便宜了不少，部落里更多的女人可以脱掉丑陋油腻的皮裘，换上更精致的布衣布裳，一头小牛犊便可以换取整整一牛力车的粟米，这样就意味着他们可以养活更多的孩子和老人，还有很多留在故土的义渠人放弃了原先漂泊的生活方式，加入了迁徙来的村落，学习耕种纺织，开始了稳定的农耕生活。

对于大秦的农民们来说，一车粟米就可以换一头牛犊，牛犊养大之后便可以拉犁耕地，一头耕牛的劳动力顶得上七八个成年男人，还有村里女人们织的粗布更是受到牧民们的追捧，一匹粗麻布可以换两张羊皮，三十匹就可以换一匹小马驹，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各样的物品可以交换，比如我现在腰间的牛胞水囊，在这行伍之中也不是十分常见的物件，大部分军汉的水囊都是猪胞羊胞所制，而牛胞水囊能装更多的水，质地也更加坚韧。

如此各取所需其乐融融，大伙就这样在同一块天地间生活了下去。

然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身为大秦的子民，繁杂的傜役兵役是身处何方都需要执行的，对于入伍出征，半数以上的人是十分向往的，毕竟那丰厚的赏赐是无法抗拒的诱惑，足以让他们忘记那些出征未归的亲人。

我们这些新丁是行伍之中除了奴役之外最底层的存在，因为未经战阵寸功未立，身处于二十军功爵的最下级之没有爵位，想填饱肚子都是件难事，不过都是贫苦百姓出身，平日里也只是过着食仅可果腹衣仅可遮体，从早到晚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所以吃穿艰苦，长途跋涉倒也没什么感觉，只是在这群老兵们的夹缝里求生存才是真正的不易，军法严禁私斗虽然为我们这些新丁挡去了不少拳头，但难以摆脱常常被呼来喝去充当苦力，甚至在战场上被推到前面做人肉盾牌也不鲜见，万幸得到老胡子的照拂，我和黑夫日子才没有那么难过，至少分到手里的糇粮不会被夺走，夜里也能凑到火燎的边上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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