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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初见少水（第1页）

悠悠苍狗，穹庐白日，看尽了世间万年的岁月，旷野无垠，尘起埃落，拂遍了人间的沧海桑田。

风儿自天边吹来，既捎不来喜悦，亦掠不走苍凉，只撩起无数凡尘纷扰，只洒下一场百味千态。

一个少年呆呆的立在旷野之上，长草没腰寻不到路途，举目眺望觅不着方向。

只见一个模糊的身影在视线的尽头若隐若现，少年连忙大声呼喊：“喂…你等等我啊。”

未见回应，少年便快步追了上去，逐渐靠近，逐渐看清，那背影头戴冠，腰挎剑，挺胸昂首，迎着斜阳矗立于天地之间，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拖着一道黑影。

白日缓缓西沉，那影子逐渐拉长，慢慢的，将少年瘦弱的身躯吞没其中。

一．初见少水

黑云密布难见星辰，残月如狼牙挂空，孤独的一抹惨白。

初春的北国寒意未消，群山连绵的上党郡笼罩在苍茫的迷雾之中，深夜的少水依旧奔流不息，水流自北向南绕过层层峰峦奔腾千里汇入大河，夜色浓重，只见这水流如墨般深沉，像一条随风飘落在地面的黑色绸带，只听那潺潺之声在两岸密林间回响，伴着夜晚的虫鸣，别有一番韵味。

白月光之下，一团黑影蹲在少水东岸的河滩上。

这人体型精瘦，头上黑巾束发，外套灰色皮甲内穿黑色襦衣，紧裹缚腿，做斥候打扮。

他口中哈出阵阵白汽，两根手指捏着一粒光滑的鹅卵石搓来揉去，双眼直勾勾盯着河对岸的丛林，身边一支六尺长的短戟插在地上。

许是等的久了有些心烦，他叹了口气，低声念道：“走了这么老远，死了…都埋不回家跟前啊。”

他捧起河水扑在脸上，然后甩了甩脑袋，瞪了瞪眼睛，张了张口鼻，似乎清醒了一些，又解下腰间的水囊压在水里灌了个满满当当，正想伸手进背囊取些干粮吃，忽见河对岸一阵丛影摇曳，突闻几声马蹄咯哒，一匹精壮的棕红马拨开灌木丛自黑暗中闪出，遇水而顿足，马儿的响鼻搅扰了夜的沉寂。

马背上端坐着一位威武的骑士，他身形矫健，皮肤黝黑，棱角分明，目测30岁上下，神情肃穆，双目锐利如鹰。

他头戴皮弁，上身穿窄袖胡服，下身着围裳长裤，足穿高口平头履，外披齐腰短札甲，左手勒缰，右手持弩，背挂箭壶，腰挎短剑。

这位骑士似是走了很远的路，风尘仆仆，胡茬上挂着几粒粟米，衣裤上蒙着一层尘土，甲叶上有几道深浅不一的砍痕，纵然如此，胸前的三个八字布结依然是扎的一丝不苟。

干裂的马蹄在河岸上扒拉着碎石细沙，踌躇不前，骑士拽紧缰绳眯眼皱眉左右环顾，不知是未知的前途使他迷惘，还是这醉人的夜晚让他流连。

斥候隔河望见骑士，霍的站起身，一手抄起短戟，一手将鹅卵石塞入衣襟，手抽出来时握了一段柳木符节，他往前急跑两步，激起一阵水花，双脚都没在了水中，高举短戟和符节，向骑士大喊：“在这儿！

官长！

这里！”

骑士闻声望来，只见这水面三十步见宽，四目相对，骑士高举夹弩向对岸的斥候示意，他心中了然，自己没有走错方向。

斥候看的清楚，长舒了一口气，收起符节，握紧短戟，迅速整点了一下装备，转身向东快步钻进了黑暗之中，只过片刻便在骑士的视野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骑士面色沉着，目视前方，举弩之手凌空划下向前一指，双腿夹紧胯下的战马，马儿浑身一震，义无反顾的踏入水中。

紧接着，在骑士身后的漆黑密林之中，一个，两个，三个，行出的骑士越来越多，足有五十多人骑。

众骑士皆着短甲带弩挎剑；看面相都是二十五岁上下；看身形都是身强力壮；看眼神都是杀气腾腾。

悍卒配好马，他们胯下的战马虽然毛色各异，有黑灰色的，有白黄相间的，还有红底白花的，但皆是高大壮硕的雍州良种。

马队成紧凑的纵队涉水过河，霎时间一片’哗啦啦’的涉水声便盖过了林间虫鸣，原本静谧的河滩顿时纷扰了起来，骑士们将夹弩背在背上，一只手紧握缰绳，另一只手或持旌旗引路，或举火把照明，他们沉默着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

旗帜在夜风中猎猎而动，旗面上绣着振翅搏击的玄鸟，这是秦人的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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