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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
王琳琅泪如雨下,思绪紊乱,“我的家啊,距离这里很远很远,有几千年时光的距离。
我好像回不去,回不去了啊!”
一刹那间,对于上一世的记忆,从头脑里翻卷而出,像是泻闸的洪水一般,咆哮着,奔涌着,携裹着所有的温暖,美好,欢乐,惦念,向她席卷而来。
她像是汹涌浪潮下,被水流东牵西扯的一片孤单叶子,倚靠在慧染的肩头,仿佛跋涉已久的人,找到了暂时可以依靠的力量。
“师叔,我有没有告诉你,我只是一缕孤单的游魂,来自千年之后的世界。
不知道为什么,当我从无尽的黑暗之中睁开眼,便变成了茫茫雪原上一个被人抛弃的婴儿。
在被冻成一个小小的冰雕之前,师尊捡到了我,救了我,将我养大,教我武功,琴棋书画—————”
埋在心头最大的秘密,就这样脱口而出,娓娓道来,说的人,平静得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而听的人,心头却是惊涛骇浪,震惊万分。
佛曰诸行无常,是生灭法。
生灭灭已,寂灭为乐。
佛曰万发缘生,皆系缘分!
每一个人所见所遇,都早安排。
一切都是缘,一切都是天意!
这生死的轮回,缘法的巧妙,实在让人慨叹!
“在这昏睡五年里,我时常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是脱离躯壳,在无尽的黑暗里飘啊飘。
它在高速旋转的黑洞里穿梭,挤过时空之间狭窄扁平的缝隙,险险地回到了现代。”
王琳琅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浓重的哀伤,“我看见我的父母,他们满头白发,身躯佝偻,已经垂垂老矣。
可是,我喊他们,叫他们,触摸他们,他们根本就看不到,听不见,感受不到,而我只能看着,看着——————”
大滴大滴的泪珠,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从她的脸上滚落而下。
泪眼朦胧之中,她的视线,变得迷离,而忧伤。
“现在我苏醒过来了,可是,我常常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如果我的上一辈,是一场大梦,可是,为何我的记忆是那般的清晰?那些喜怒哀乐,又是那般的鲜明与深刻?我究竟是庄周梦中的那只蝴蝶,还是那只蝴蝶进入了庄周的梦中?”
王琳琅的言语,缥缈,而迷离,像是陷入了一个绮丽而又悲伤的梦中一般。
静静听着她倾诉的慧染,好像在这短短的时间之内,度过了整个春夏秋冬。
“你上一世叫苏五?”
他突然问道。
“是啊,我上一世的名字,叫做苏舞。
不过,不是一二三四五的五,而是舞蹈的舞,苏舞!”
王琳琅答道。
“怪不得那人叫你小舞,”
慧染的声音低不可闻,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轻轻地叹息。
“听着,小琅,”
慧染伸出双手,将身边之人扶正,望着那双被泪水洗涤过的双眼,他扬起了一抹笑容,温柔似明媚的春光,灿烂如冬日的暖阳。
“佛曰人有八苦,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怨憎会苦,爱别离苦,求不得苦,五蕴炽盛苦。”
慧染的眼睛,像是一湾湖水,不含任何杂质,清澈,却又深不见底,“我们都是凡人,难脱八苦,所以会坠入轮回地狱之中。”
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像是一座大山,给一种极为安全与踏实的感觉,“在人世间,总有一些事,我们不愿它发生,却必须接受。
总有些东西,我们不想知道,去必须了解。
总有一些人,我们不能没有,却必须学着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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