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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柒抬眼看向他,冷声道:“那又怎样?”
云时卿凝眸而视,没有说话。
柳柒懒得去揣测这人的心思,沉着脸回到屋内,云时卿紧步跟上,随他来到窗前的小桌坐定。
窗外有一丛绿油油的芭蕉树,紧邻左右的是几株枝繁叶茂的柳树,枝桠垂入荷塘里,有风拂过时,便会勾起一圈圈的涟漪。
这个时节正值藕花绽放,荷叶清香、花穗甘洌,是初夏特有的气息。
两人静坐在此,纷纷侧首看向荷塘里成群游过的锦鲤,过了好半晌适才有人开口打破僵局。
“你去找过韩瑾秋?”
云时卿问道。
柳柒点了点头:“嗯。”
“沐扶霜为何会来京城?”
“许是因为韩御史罢。”
云时卿不解:“难道不是为你而来?”
柳柒道:“一枚禁蛊而已,犯不着沐教主亲自跑一趟。
韩御史说他与沐扶霜之间有一段陈年的恩怨,也不知沐教主是否会对韩御史不利。”
沉吟几息后,云时卿又问:“沐扶霜可有告诉你是谁给你下的蛊?”
柳柒缓缓摇头:“他不肯说。”
云时卿张了张嘴,将话锋一转:“昔年你入紫薇谷拜师时是受何人引荐?”
柳柒疑惑地看向他:“你问这个做甚?”
“有些好奇罢了。”
云时卿笑道。
当年他虽入门比柳柒晚,却时常欺负柳柒,还仗着年长柳柒半岁将彼此师兄弟的身份调换过来了,柳柒为此没少记恨他,十二岁之前两人不是打就是吵,本该宁静清幽的紫薇谷几乎被他俩弄得鸡犬不宁。
由于结仇结得比较早,两人甚少打听彼此的事,故而云时卿才会有此一问。
柳柒水波不兴地道:“我幼时体弱,父亲便送我去紫薇谷学武强身,他与师父似乎相识——你呢,你又是如何来到紫薇谷的?”
云时卿笑道:“还挺巧,我父亲也与师父相识。”
柳柒不知他这话是真是假,却也没再过问。
须臾,云时卿从襟内摸出一串红彤彤的绳儿,正是用五色丝编织而成的百索,寓意驱邪纳吉、长命百岁。
这绳儿似乎与普通的五色丝不同,当中串一颗桃核雕刻的珠子,左右各衬两枚和田白玉,虽有些花哨,却极好看。
云时卿晃了晃手中的百索:“今日过节,下官未曾备得好礼就已登门,实属唐突,谨以此物聊表心意,还望大人勿怪。”
柳柒看了那五色丝百索一眼,淡声道:“这绳儿略大,我戴着不合适。”
“下官熟知大人身上每一处的尺寸,岂会犯下这等低劣的错误?”
云时卿一边调侃,一边来到他身旁蹲下,旋即握住那只精瘦的脚腕子,不费吹灰之力便脱掉了白靴白袜。
柳柒微恼,一脚踹在这人的肩头:“你做什么?”
他这一脚的力道并不重,云时卿只踉跄了一瞬,很快就稳住了身形:“我猜大人不肯将它戴在手上,遂将五色丝编织成脚链,有了裤料做遮挡,大人就可以放心佩戴了,不必担心被人瞧见。”
柳柒沉声道:“云时卿,你简直是得寸进尺。”
云时卿把这只莹白的脚腕子放在自己膝上,温温吞吞地替他系上脚链:“大人要下官得几寸,下官便得几寸;要下官进几尺,下官便进几尺,一切全凭大人作主。”
他将浑话说得如此正经恭敬,柳柒竟找不出半句反驳之言,直到踝骨处传来一阵酥麻痒意,他才恼怒地抽回脚,那上面留了一个浅色的指痕,是这人刻意掐出来的。
云时卿笑了笑,又替他穿好鞋袜方才起身。
至正午时,日头渐烈,柳柒用过午膳后困乏难当,便躺在临窗的贵妃榻上,就着徐徐清风入了眠。
他的寝室甚是敞亮,东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兰草图和一幅墨梅,清新质朴、典雅得趣。
云时卿自屏风外走来,见他已经熟睡,遂放轻脚步缓缓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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