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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的味道。
她先是摇摇头,随后又点了点头。
他的意思是那个背后的人将她弃在这里留她一命,尚且是看她命悬一线,死不过是早晚的事情,不会太过担忧,若是知道她恢复了,必然还会派人来将她灭口罢了。
她却是想着,皇后要是知道这一切自然会起疑,更要命的是,难免还会连累他吧。
“那就好,安禄,将今日的药拿出来。”
他转头对安禄说道。
安禄娴熟地从药箱里将包裹好的药材递给她的婢女,说道:“还是老规矩,慢火细熬三个时辰。”
婢女恭恭敬敬地接过药包,对他二人福了福身,便转身出去熬药了。
“那下官就不打扰娘娘休息了,先行告退。”
说完,准备离去之时,岳柳将他的衣袖一把拉住,他抬眼看她,却见她迟迟没有开口,手上却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娘娘这是何意?”
他轻声问道。
她张了张口,却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开口说话,便抿了唇,不再言语。
她是想告诉他,他一直想要知道的事情。
可是她瞬间又犹豫了,她当然清楚他来这里的初衷,她不会傻到相信这么些天的相处,他就会对自己另眼相待了。
她心里害怕,待她将一切全盘托出之后,她在他心里就再无利用价值可言,或许,等他得到了想要的真相,就不会再踏入这里了!
她心里一阵挣扎,最终,对他的眷恋战胜了说出来的勇气,于是,她放开了手,轻轻摆动头,示意他没什么事了。
他望着她忽明忽暗的眼神,朝她点了点头,便带着安禄离开了冷宫。
她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竟然一时怔愣在那,半天都没有挪开过眼神,心里泛起的思绪让她此刻无比的烦躁,好一会儿,她才重新坐回桌前,将刚刚的宣纸铺开,手中握着羊毫笔悬空写下:‘月如无恨月长圆’,写完又在旁边加了一个极细小的‘韫’字,一笔一画极为细致认真地写着。
待她写完,忽然又发气似的,将整张宣纸撕碎,扔在了空中,看着碎纸一片片缓缓落下,她的神情突然变得无限惆怅,遂又伸出手,将飘落下来的纸屑握在了手里。
“少爷,我们都来了这么久了,她还是不说呀,到底要等到多久呢?”
安禄一脸焦急地问道,他倒不是真的关心她说不说,他是真的不想再踏入这冷宫半步了,每次来了这里都倍觉无比晦气,他是真的搞不懂,自己的少爷怎么会这么有耐心和闲情逸致,去关心这种事情,还每日都必然来为她诊治!
“我都不着急,你急什么?这种事,急是急不来的。”
他神情从容,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悄然爬上了他的唇畔。
“可是,我看她早就痊愈了,如果要说,应该一早就会说了吧,少爷,怕是您这盘要失算了哦。”
安禄调侃地说道。
只见他冷哼一声,道:“就你这脑袋瓜,还是替本少爷好好提药箱吧——”
他琥珀一般深褐色的眸子此刻闪耀着斑斓的光芒,又自顾自说道:“身体的伤固然好治,就算痊愈了,可心里的伤却没个准,不是药到病除就能痊愈的,还是再给她一点时间吧,我就不信她不会说出来,秘密憋久了也很难受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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