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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一盏很亮的白炽灯照在他身上,背后的电子白板上放着动态PPT,晴暖色的,如同晨曦。
晏文韬确实很高,白衬衫,黑色直筒裤,袖口经常沾着彩色的颜料,蓄了稍微有点长的头发,半扎着,雌雄莫辨的气质——学艺术的很多都这样,不是留长头发,就是蓄长胡子,冒牌的巴斯奎特,或齐白石。
晏文韬在上面讲PPT,梁初楹在下面走神,画了一根黑箭刺穿她那颗破碎的爱心,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也不觉讲台上的人什么时候走到自己跟前。
“看来我说的还是太无聊了。”
那人说,“老朋友都听不下去。”
梁初楹被吓了一下,沾了黑颜料的画笔登时掉了下去,染进黄色颜料的格子里。
回了头,看见晏文韬正盯着自己,他笑着:“去年毕业以后就没见了,我记得你去年考得不错,还要复读一年?”
也不知道他ppt讲完多久了,旁边的人都开始自顾自做起自己的事情来,没谁注意到他溜达到最后排来了,梁初楹张张嘴唇,最后只说了个“是”
。
晏文韬像是有点无奈:“你还是这么呆。”
“这儿呢,我找到了,张老师猜的大概要考的方向,也不知道准不准。”
秦老师从侧边的小房间里出来,拿了几张龙飞凤舞写着字的画纸,交到晏文韬手里,反复叮嘱:“这个你别太当真,张老师的消息不一定准,别的也得多练,别松懈,一鼓作气今年冲上八大院校。”
晏文韬今年去了白云湖高中复读,几乎算得上是本地最差的学校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校内都没有几个艺术生,连课都开不起来,他是报了校外的培训班,据说底蕴很牛,当初梁庆跟她提过,梁初楹嫌累,懒得去。
“好,我知道了。”
他看一眼梁初楹,多问了一句,“也可以分享给别人吧?”
老师推他一把,好像跟他挺熟的,不然也不会把重要资料给他,“别到处传,被人检举了我就要挨骂了,说我有私人关系什么乱七八糟的,一想到这我就头疼。”
“好,好。”
晏文韬笑着应下。
老师挥挥手叫他走,然后开始继续巡查学生色彩训练的情况。
梁初楹此时已经将那颗红色的心给涂成红黄色调的苹果了,只不过因为黄色颜料混了黑色,看上去不太亮,暗沉沉的,像沾了灰的抹布。
室内声音嘈杂,跟老师交谈完以后,晏文韬又走过来,梁初楹的心被高高架起,捏着笔的手有些无所适从,反复在同一个地方涂抹。
晏文韬停了一会儿,把刚拿到手里的画纸戳进她怀里,梁初楹抬头看他,他摁着她肩膀叫她小点声音。
像是回忆了许久,他开始对号入座:“你还是只想考清美?”
“这种事你还记得?”
她低眼把沾了黑色的黄色颜料挖掉,“尽力吧,实在考不上也没办法了,总不能再来一年吧。”
“也是。”
他笑笑,“那我先不打扰了,无论你想考哪个学校,都希望你愿望成真。”
晏文韬跟台前的老师打了招呼,从前边的楼梯下去了。
梁初楹的力气也松掉,长长叹了一口气,提不起什么兴致,郁闷地把手里的笔扔进涮笔桶里。
晚上提着几张卷好的作业回家,梁初楹在楼下的衣物回收箱上看见了一个熟悉的纸袋。
里面装着一件白色的短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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