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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她怎么到府里的,她说她家男人原来也在扬州给人当差,她嫁给他之后也跟着来了。
本来想着两人一块儿辛苦几年,将来回家也能置点儿产业,没想到男人突然得急病死了,也没留下骨血。
她一个女人,再嫁也难,不嫁回去也过不成,索性就在君府做起了老妈子。
府里对她倒还好,一群下人多数和她命运差不多,她虽然孤身一人,但觉得在府里的日子也过得去。
我挺同情她,一个女人,目不识丁,在那样的社会确实不容易。
我把自己的感想说给她听,她却笑了,&ot;一个丫头片子,还可怜我,你还是先可怜可怜自个儿吧!
这么点儿年纪就入了府,将来怎么出去,怎么嫁人?&ot;说罢,又轻轻地叹了口气,我也黯然了。
命运,什么是命运?命运把我推入这个据说是当时世界上最强盛的国家,但给我的是什么?在二十一世纪,我能够凭借自己的双手改变命运,而现在,我怎样才能不让他人主宰我的命运呢?现在发生的一切,不恰恰说明着我为鱼肉吗?李二娘见我不说话,便收拾了东西,给我换了药,悄悄地走了。
屋里又剩下我一人,李二娘带来的一盏豆灯,照着这屋子,显得有点儿鬼影幢幢。
后背的伤疼得我睡不着,又不敢翻身,趴得腰都要断了,四肢僵硬,胸口发闷,越发睡不着,苦不堪言。
三更天刚过,突然起风了,接着雷鸣电闪,大雨铺天盖地,砸得屋外噼里啪啦作响。
跟着一阵风吹过,那微弱的小豆灯闪了两下,终于灭了,我有点儿害怕起来。
第29节:第九章无依(3)
我很想镇静下来,但身上的伤痛和白天受的惊吓使我无论如何都放松不了。
我一遍遍地念着阿弥陀佛,一遍遍地想着前世我那些亲爱的朋友兄弟们,想着他们对我的鼓励,他们温暖的微笑,但他们离我太远了,太远了。
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都隔了一世了,他们早就忘了我吧?我又努力地想萧靖江。
是呢,萧靖江,这世间唯一关心过我的活人,他如今也早忘了我吧?我又想前世我学的那些知识,想康德的大作,想《金刚经》,甚至想着我学的唯物主义哲学,想我曾经写过的光彩的文章……然而,一切信念在那时都崩溃了,天地间,仿佛就剩下我自己。
门外仿佛有什么东西随时可能闯进来,逼近我的床头。
我一动也不敢动,可我多么希望自己能动啊!
哪怕跑出这间可怕的屋子,在雨里站着。
我不想待在这儿,我不想待在这儿!
我想着,精神越发紧张。
又是一个闪电,照亮我这间破屋子,我隐约看见外面似乎站着一个巨大的黑影,我的意志崩溃了,大叫了一声,晕了过去。
&ot;司杏,司杏……&ot;耳边似乎有人不断叫我,还有哭声,似乎还有人在摇晃我。
我这是在哪儿?我晕乎乎地醒来,发现自己在一间收拾得很干净的内室,床帘上还垂着流苏。
太阳暖暖地照进来,我恍如隔世。
&ot;司杏,司杏……&ot;还是那个声音,有些耳熟。
我又努力地睁开眼,哦,是侍槐呢!
再看旁边,原来是引兰满面泪痕地在摇晃我,听荷在旁边哭。
&ot;司杏你醒了?&ot;侍槐大喜道,&ot;可是醒了,吓死人了。
&ot;
我没有回答他,缓缓地看了看周围。
侍槐像是懂了我的疑问,连忙回答说:&ot;这是琅声苑,少爷拨了间房给你养伤的。
&ot;
少爷?君闻书?那个恶人,他拨间房子给我养伤?怕是有什么阴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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