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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街喧嚣,人头攒动。
沈鸢的马车并不起眼,车前只悬了两盏素色纱灯,马车内却另有乾坤。
车壁上缀着各色的珠宝,紫檀平角条桌上供着炉瓶三事。
沈鸢提笔给谢时渺写信。
松苓见状,忙将烛火拨亮些。
沈鸢离开汴京后,一旬都会给谢时渺回一封书信,这也是她离开前答应谢时渺的。
信纸藏在信封中,想了想,沈鸢又将先前在秦淮河边上拾到的落花塞到信中。
松苓不明所以:“待这花到了汴京,只怕早就枯萎了。
娘娘若是想送花,我让他们挑一些好的,快马加鞭送去。”
“不用这样兴师动众。”
沈鸢弯唇,“只是想让渺渺也瞧瞧金陵的好春光罢了,算算时日,她从出生到现下,竟一步也不曾离开过汴京。”
谢时渺登基时
年岁尚小,朝中众臣子虎视眈眈。
好在那时谢清鹤留下的辅政大臣忠心耿耿,一心护主。
那会谢时渺夜里睡觉都不安稳,入口的吃食都得再三验过毒才敢动。
即便如此,还是出了纰漏。
替谢时渺试吃的百岁先一步发觉不对,好在他吃得不多,只是浅尝了一筷子。
事后谢时渺雷霆大怒,连夜彻查,罪魁祸首也惨遭五马分尸,惨不忍睹。
沈鸢如今想起那事仍是后怕。
松苓温声宽慰:“这也是没法子的事,陛下是天子,总会有人觊觎,还好陛下还有娘娘陪着,不至于是孤家寡人。”
沈鸢目光一顿,久违想起了谢清鹤的母亲。
先皇后觊觎皇位多年,多次朝谢清鹤下毒手。
若说孤家寡人,谢清鹤更像。
沈鸢眉心拢了一拢。
忽听见马车外传来一记策辔声,原来是两辆马车狭路相逢。
沈鸢还未开口,先听见对面的小厮趾高气扬嚷嚷。
“前面的是谁,竟敢挡我们公子的马车!
还不快让开!”
松苓面色一沉:“娘娘,我下去和他们理论。
若是瞧见娘娘的令牌,任凭他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敢这样为所欲为。”
沈鸢按住松苓:“让他们先过去,若是让那些人知道我在金陵,只怕日后也没什么安生日子过,我可不想离开汴京,还得摆太后娘娘的架子。”
松苓笑笑:“这倒也是,他们若是知道娘娘在地,只怕早踏破门槛,倒扰了娘娘的清净。”
松苓隔着车帘和车夫说了两声。
车夫自觉让道,对面的小厮洋洋得意:“公子,算他们识相。”
忽有一阵风吹过,帘子拂起又落下,一缕晚霞落在沈鸢眼角,如嵌上颗颗金玉。
对面马车中的人无意瞥见,怔怔盯着沈鸢看了许久,随后一把拍在小厮脑袋上。
“你家公子是这样仗势欺人的人吗,还不快给这位姑娘让路。”
言毕,又亲自走下马车,亲自向沈鸢告罪。
“是我管教无方,让下人冲撞了姑娘,还望姑娘莫怪。”
他拱手,自报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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