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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殊不以为然:“渺渺都做了六年的皇帝,你还不放心她?这话朝中文武百官听了,只怕日日垂泪。
我可听说了,当今陛下年岁虽小,做事却像极了先帝,毫不手软。”
沈殊笑睨沈鸢一眼,“再说,陛下若是知道你还拿她当小孩子,只怕会一气之下跑到金陵来同你理论。”
松苓和玉竹忍俊不禁,笑着给两位主子递上热茶。
这回南下金陵,圆圆也跟着一同前往。
她晕船,一路晕晕乎乎。
沈鸢忙让人从水路改到陆路,舟车劳顿,圆圆在别院躺了三日三夜,今儿才有力气从榻上爬起。
沈殊出门时,圆圆已经在梳妆,描眉画眼。
如今日上三竿,圆圆一身石榴红团花纹织雨锦锦裙,遍身珠玉,行动时环佩叮咚作响,叮叮当当。
圆圆姗姗来迟,快到沈鸢眼前时,她忽的一惊,转而望向身后跟着的婢女:“我的团扇呢?”
沈鸢无可奈何,笑着将自己手上的宫扇塞到圆圆手中:“先拿着用罢,不然你一来一回,只怕晚膳都等不来你。”
圆圆眉开眼笑,握着织金美人象牙柄宫扇笑而不语。
宫扇半遮脸,只露出一双澄澈空明的眼睛。
圆圆笑起来温温柔柔的,和谢时渺的张扬肆意半点也不相像。
这么多年谢时渺依旧对圆圆看不顺眼,可若是外面有人胆敢说圆圆半句坏话,谢时渺却是第一个发火动怒的。
沈殊笑着搂女儿入怀:“磨蹭了一个多时辰,我瞧着和先前也没什么不一样。”
圆圆抿着唇,一双眼睛瞪圆。
沈殊言笑晏晏:“都一样好看。”
圆圆冷哼一声,一只手点着自己的宝钿,还有自己眼睛上的月棱眉,圆圆一双眉眼弯弯,如弓月一样。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改了。”
她搂着沈殊的臂膀,为自己开脱,“而且我也不全是因着这个才来晚了。”
沈鸢脸色一凛,看向下首的婢女:“怎么回事?”
她如今做了几年太后,说话口吻神态颇有威严。
婢女双膝跪地:“在路上马车拔了缝,还好遇见好人相助,并无大碍。”
沈鸢皱眉:“好好的马车怎么会忽然坏了,不会是元家那几个罢?”
先前有一回圆圆在路上碰见元老夫人,听了她几句酸话。
圆圆心思单纯,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
自小在宫里长大的谢时渺怎会听不出,当即让人去元府“赏”
了元老夫人一些东西,此后元老夫人告假在家,再也不曾踏出元府半步。
沈殊笑着扯住沈鸢的手。
“你怎么比我还杯弓蛇影,这是在金陵,不是在汴京,他们哪里有这样大的能耐。
再说,先前陛下敲打过,量他们也再不敢来闹事。”
沈鸢眉间舒展:“是我多想了,可知帮你的是什么人,我让松苓送谢礼过去。”
圆圆眨巴眨巴眼睛:“是个同我差不多岁数的姑娘,我瞧她一直盯着我马车上的纸鸢看,就、就送给她了。”
那纸鸢是沈鸢送给圆圆的,亦是她亲手做的。
沈鸢笑笑:“一个纸鸢罢了,我再做一个送你就是了。”
圆圆笑着抱紧沈鸢:“她说自己是在一户人家家中做事,那家的公子身子不太好,她今日出门也是为给主子抓药的。”
沈鸢笑出声:“她怎么什么都和你说。”
圆圆慢吞吞道:“许是瞧着我是好人,且他们家就住在我们隔壁。”
沈鸢一怔:“……这么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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