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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和别的男人的疏远就成了必然。
剧团本来就没很多事,几个样板戏大家早就谙熟,用不着翻来覆去排练,随时登台也不至于穿帮。
在这个阳光灿烂的冬天里,更多的时间,她安于在家独处。
独处其实是一种等候,等候着李金堂突然出现时的那份惊喜。
惊喜本来是经不起重复的,可它竟然这样重复地出现了。
欧阳洪梅对此毫无察觉。
隆冬的一天,李金堂一个雪人样滚进院子,欧阳洪梅赶忙迎着。
没进堂屋,李金堂就从怀里掏着东西。
两人一起迈过门槛,李金堂就把一沓发黄的油印页子递了过去,两手轮换放在嘴边哈热气取暖。
欧阳洪梅第一次发现这个男人的憨态,扑哧笑一声,嗔怪道:&ldo;也不戴个手套,&rdo;伸手夺过页子,朝八仙桌上一撂,摘掉李金堂头上的火车头帽,身子探进院子,拍打着帽子上积存的雪花,&ldo;什么宝贝,迟一天也不晚的。
你把大衣也脱了拍打拍打。
&rdo;李金堂脱着军大衣,用安详而平和的目光注视着欧阳洪梅的背影,说道:&ldo;要不送来,你又要偷一天的懒。
我找了三四个地方,只找到《陈三两》、《玉簪记》,《穆桂英挂帅》还是半本。
&rdo;慕慧娟铁了心不让女儿唱戏,自杀前毁掉了家里所有的戏本和资料。
李金堂要欧阳洪梅趁着这几年的空闲,把慕慧娟唱过的戏都熟悉了,再把小生的唱段学会,这才发现家里的脚本和乐谱都不见了。
李金堂重新披上大衣,欧阳洪梅一手托着帽子,面对面站下了。
李金堂看见欧阳洪梅披着的一条红围巾的皱褶里藏着一些雪花,伸出手,食指一弹,一团白雾飞溅到欧阳洪梅的脸上了。
欧阳洪梅很自然地伸出小拳头捣了李金堂一下,然后捧起帽子要给李金堂戴。
李金堂太高大了,欧阳洪梅踮了脚,帽子还无法从上面扣下,喊道:&ldo;你就不能低低头,我总算发现有时候你也有点笨。
&rdo;李金堂顺从地弯下腰。
欧阳洪梅坐在一张圈椅里跷着二郎腿胡乱翻了那些发黄的页子,微微一咧嘴,&ldo;这点戏,我一个月就学会了。
找不到戏本,你可别说我偷懒。
&rdo;李金堂说:&ldo;我到时候就有办法了。
这戏哪里要用你一个月时间,我看半个月就够了。
我还有一个会要开,你在家里看吧。
&rdo;欧阳洪梅要送李金堂出去,李金堂望着满天纷纷扬扬的白雪,也很自然地拉了一下欧阳洪梅的手臂,&ldo;你呆着吧,没看雪正紧吗?&rdo;欧阳洪梅感到一种异样的温暖,吃吃一笑道:&ldo;我又发现你一处笨,我总该去闩了院门吧。
&rdo;李金堂再望一眼大雪,脱口说道:&ldo;也没人敢来。
&rdo;说罢了,像是觉着有什么不妥,低头一瞅,补充道:&ldo;都在抓革命促生产哩,不过你一个女孩子,谨慎一点也好。
&rdo;认识几个月来,他们之间最亲密的接触就是这一次,欧阳洪梅捣了李金堂一拳,李金堂拉了欧阳洪梅一把。
可能是因为下大雪的缘故,欧阳洪梅望着李金堂像熊一样在小巷滚动的背影,心里生出一种明晰的牵挂:&ldo;该不会摔一跤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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