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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朝以后,独孤后照例温情脉脉地与文帝同车并肩回内宫。
宝马香车,缓缓行进,发出有节奏的“格登登,格登登”
的声响。
车外薄寒料峭,文帝越发感到独孤后紧靠过来的躯体软绵绵暖烘烘。
他心中至今仍在划问号,原以为独孤后会阻止晋王外任,今日为何竟默不做声呢?
冬日的阳光尤为明亮,文帝突然发现两个熟悉的身影。
醒月楼朱栏边那绛紫色和杏黄色的宫妆女,不是陈、蔡二女吗?他刚想吩咐驭车的太监停车,看到独孤后就在身边,又把话噎回去。
锦车已驶过醒月楼好远了,文帝仍回头贪恋地注视那绛紫色与杏黄色。
独孤后伸玉掌挡住杨坚视线,半是玩笑半是讥讽地说:“万岁,当心扭伤脖筋。”
文帝有些讪然地转回头,故意打岔:“爱妃,看来你对广儿外任是赞同的。”
“那可不见得。”
杨坚一怔:“那你为何未发议论?”
“为时尚早。”
独孤后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我要看看太子与晋王都是如何动作。”
杨坚感到,独孤后的话就像车外的小北风一样直入肌肤,根本未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那口吻俨然是大隋朝的最高主宰。
他不禁打个寒噤,这女人并不温暖,而是像一块坚硬的寒冰。
二人一时都默默无言,文帝心生反感,在武德殿径自下车,独孤后是从不服软的人,也不好言劝慰,一个人回仁寿宫去了。
刘安侍候独孤后休息,返身去武德殿听候文帝差遣。
近来他是够辛苦了,以往只守在文帝身边一心一意,如今独孤后也要照应,未免经常顾此失彼。
帝后和好时他听差还容易些,一逢帝、后闹别扭,也就难为他了。
此时他惟恐文帝动怒,一路小跑奔向武德殿。
“刘公公,请留步说句话。”
王义迎面挡住去路。
“是你,怎么没随晋王出宫?”
“特来拜访公公。
想打听一下娘娘对晋王的态度为何变了?”
王义对主人忠心耿耿,恨不能立刻弄明原因。
刘安当然不会透露内情:“此事我也不得而知。”
“刘公公,晋王平素待你不薄呀,人可不能没良心,就凭你我的交情,也该透个话儿。”
刘安登时变脸:“王义,你太过分了!
我又不是娘娘腹中虫,怎知娘娘如何想,你去问娘娘好了。”
说罢扬长而去。
“你!”
王义虽然有气,但亦无可奈何,只得无精打采地去回报杨广。
杨广听了王义回禀,竟一言未发,垂头丧气地回府。
而且从路上到府中,始终紧闭双唇。
王义几番以话开导,杨广都如未闻,只顾呆呆地想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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