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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第2页）

他在马下仰头，&ldo;你到底要去哪里啊？&rdo;

&ldo;我想回家。

&rdo;

宋简抬臂握住她的手，&ldo;我不放你，我身边才是你家！

&rdo;

纪姜手指抠握，一点一点将手腕从他的手中退了出来。

她垂下眼睛，凝着他映着火把熊熊火焰的眼睛。

&ldo;你不放我走，又要将我摆在什么地方去呢。

&rdo;

把她摆在什么地方？

宋简哑然。

&ldo;我们的孩子已经死了，我不想你再为他杀人，也不想你与宋意然兄妹决裂，宋简，你放我走吧。

&rdo;

宋简垂下头来，春河边荡涤起寒气，一丝一丝往他的袖中灌去。

&ldo;我从前对你说过的恨字，没有哪一个说服的了自己……&rdo;

他的喉咙有些发翁，&ldo;我懂你了，我知道，我懂得太迟，也来得太晚，纪姜，你再给宋简一次机会吧。

&rdo;

在场的人都听到了他的话，他们都是在宋府伺候多年的人，从来没有见过宋简用这样卑微的语气，来和一个女人说话。

周遭山河在春夜里生息，那些从与草，花与鸟细弱的声音，逐渐在静谧之中喧闹起来。

顾有悔冷声道：&ldo;你也知道晚了，若不是你把她锁在陆庄不闻不问，公主何至于被你的女人们伤至如此，宋简，你有家室要顾，有亲人要护，就算你妹妹的害死了公主的孩子，你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哦对，你还有帝京政坛的大业要创，什么你都要往手里捏握，独独把公主丢下。

你当真以为，她这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你吗？&rdo;

说着，他反手执剑，用剑柄一把挡开他捏握纪姜衣袖的手。

&ldo;她是个人，她肯为你府上的奴婢，是因为她对你的良心，而你，从头到尾都是个没有良心的混蛋。

&rdo;

宋简被挡得身子一偏。

&ldo;所以你也是这么想的吗？&rdo;

纪姜按住被宋简抓出褶皱的那一只衣袖。

沉默良久，才轻声道&ldo;不是，我并没有这样想。

&rdo;

她仍旧温柔，声中那一丝极其缥缈的暖意渗入宋简的心头，然而，任凭他打起全身所有的力气，也不能在此刻抓攫住它。

&ldo;宋简，当年在文华殿前，我失去了第一个孩子，那个时候，我悲伤他还未出世就离世，却也庆幸他在那个时候，帮着我，保下了你。

可是，这一个孩子……&rdo;

她的声音在发颤，&ldo;我……&rdo;

她竭力忍住眼中的热泪，&ldo;我那么想护好他，那么想将他带临人世，宋简，你和我都活得太孤独，我多想能生下这个孩子，多想看你在我面前由衷的开怀一次。

可是我终究没有护住他。

若我能责怪你，也许我能留下来，看你杀伐，受你补偿，但是宋简，我……我真的怪不了你。

&rdo;

她目光轻软，化若春河底下拂拨水草大的细流。

&ldo;你有你该偿还的恩情，还有你要护佑的人，他们也是茕茕孑立在世上，倚你而生，汲你而长。

宋简，我纪姜行恶甚多，虽曾有不得已的苦衷，却仍是不堪被原谅的罪人，于我而言，是非早就不能明断，仇恨也不需要人命偿还……&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