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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辰龙怒极而笑,笑声一震,今日他分明全不自控,只听得他近座之盏已被他这一笑震得应声而裂,酒水流浸,一席皆颤。
李捷面上一震,向韦吉言道:“忧能伤人?”
‘忧能伤人’是江湖传言近年来袁老大独创的心法,却无人见过。
骆寒却也清韧而笑,他忽翻飞而起,身形在堂上一晃即回,袁老大忽然出手,骆寒却袖影一晃,竟在他案上夺过了那被震碎的酒杯。
只听他笑道:“人生几回杯在手,——你又何忍——碎此一杯?”
袁老大已朗声道:“好轻功,无怪‘九幻虚弧’之名驰誉如此。
话不必再说,你我紫金山顶见。”
他发言即已挺身离席。
骆寒闻言已驱驼而奔,直卷向庭外。
袁老大身形拨地而起,他轻功不如骆寒之飘如疾风,但衣袂所带、风声激荡,让人大起云垂海立之感。
他二人极快,只一刻就都已出了庭外。
庭中之人如何肯错过这番决战?人人顾不得有礼了,竟竞相追出,以求一观。
驼背上的骆寒却忽飞身而返,袖中弧剑一出,竟斩断了奔在最前一人的束发之带。
那人长发登时披垂,骆寒已飞跃回驼背,喝道:“要试我弧剑之锋的,尽管跟上来看。”
他翻飞之势极迅,中间还剑断一人发髻,犹追得上那匹狂奔不止的骆驼。
众人微微一愕,犹有胆识粗勇之辈欲追,袁辰龙忽缩步停身,回头一喝道:“回去!”
他这两字极重,只见他一喝之下,追在最前的几人人人耳中浸血,竟无人当得住他‘忧能伤人’的一喝之威。
后面还有人待追,可看看袁老大的声势与疾奔而远的骆寒,何人敢挡他二人同时之怒?心下踌蹰,面上憾憾,徘徊多时,犹不欲折返。
只听一老者叹道:“唉,唉!
横槊之击、横槊之击!
九幻虚弧、九幻虚弧!
不得一见,怅憾此生!”
旁边人大有同感,好半时他们重归座中,犹只听得重又座好的席间响起了一片唏嘘之叹。
李捷也是有一刻才缓过神来,只听他笑向庾不信道:“以庾兄高见,此战竟是谁胜?”
他问完之后,又向主席上满座之人做个手势一让:“空坐无聊,袁某人与那骆小哥儿又不让大家跟去看。
我李捷爱性惜命,怕当他二人同时之怒,只有在此静待了。
大伙儿何妨都说说——以各人之见,今日却是谁胜谁败?”
他见庾不信似不想开口,便转向韦吉言道:“韦兄,你见识素著,连我叔父也常暗赞,且由你开头,说说高见吧。”
他竟似平时在临安看斗鸡走马时的兴致,——骆袁之争在他不过如人间一戏。
韦吉言微微一笑:“李若揭老才真是一双慧眼老而弥辣,在座之人,只怕无人及得上他那‘天下武学之宗’的声誉,怕也及不上他的见识。
李兄得常待身侧,得聆月旦,以李兄所闻若揭老之所见,却是何人会胜?”
李捷不由一笑,如果是在私室,他定会一拍韦吉言大腿,大骂他一声“滑头”
,但此时倒有些不便了。
心下想起自己此来前也曾动问李若揭:“骆袁若会,不知究竟是骆某剑利,还是袁大势雄?”
李若揭却只沉吟不答。
李捷受不了他那份觉默,自先猜测道:“我看还是袁大胜吧,以他垂名江湖二十余载,会过高手强梁无数,该是他胜算多些。”
李若揭面上只不知可否地笑了下。
李捷犹不舍地追问:“会是谁胜呢?”
李若揭淡淡道:“你说我若与袁辰龙相对,谁的胜算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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