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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院长张了张嘴,立刻识趣地明白这是要自己走人,讪笑道:“那我就在护士站总台,您有事就按护士铃叫我。”
“嗯。”
说完,顾星陨打开门走了进去。
二叔
沉闷。
是对这间病房的第一感受。
厚重的遮光窗帘将室外一切阳光隔绝,顾星陨站在门边背着手将门关紧,隐隐有似乎陈旧腐烂、带着潮湿气息的空气钻进鼻腔,应是里面的人住久了,又久不开窗通风,病房里沉闷得几乎令人窒息。
他的目光缓慢地扫过床上拱起的那团被子,接着缓步走到房间的另一侧将窗帘“唰”
地一下彻底拉开。
窗外天气阴沉,但好歹有了光,使这房间里的一切得以清晰。
是间装修得很豪华的病房,基本的生活设施一应俱全,只是没有任何软装,惨白的墙壁与床单让这里看起来极其冰冷,冰冷到让人怀疑床上端正躺的那个人是不是也没有呼吸。
顾星陨坐到离床不远的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腿上,专注地看着那个熟睡的男人。
他的二叔,顾云成。
说起来,他年幼的时候,能见二叔的机会并不多。
仅是常从父亲顾云天那里听说,二叔是个很有才华和见识的艺术家,虽不太着家,一年有大半的时间都在各个国家游历,但偶尔也会回国办个展览,每说到这里,顾云天总是笑着,说,他呀,是个很厉害的人,每次举办的展览都很成功,很多人去看,一幅画能够卖出天文数字,够你买一大屋子的钢铁侠啦。
于是那时候,他对这个二叔是很憧憬的。
直到后来,有一次过年,顾云成从国外匆匆赶回,7岁的他得以第一次见到二叔,他特别高兴,立刻丢下手里所有的东西欢快地跑上前去叫人,可是那个穿着马甲西服的绅士男人看他的眼神却像拂过了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件,只是那么拂过了一眼,小小的顾星陨便忍不住后退。
小孩子的直觉总是很准,他下意识觉得,二叔不喜欢自己。
他试图接近过二叔,也曾在大人们间的笑谈中被二叔摸过脑袋,可二叔的笑意总是淡淡的,摸他脑袋的时候,也只是轻轻一碰,像是不得已完成的某种亲昵礼节,敷衍到了极致。
他不再憧憬二叔。
再后来,一直到他长大,成人,他对这位的二叔的印象依旧停留在顾云天的嘴里,是个艺术家,是家里不怎么亲近的亲戚,是冷淡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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