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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行人,也多是戴礼帽穿西装、燕尾服的泰西男子,以及穿着洋装的洋女人,若不是间或有中国听差、随从、翻译同行,直让人以为到了异邦。
“这里是东交民巷,乃是万国使馆的所在,附近有翰林院还有肃王府,我带你去六国饭店,那里有我的一处包房,常年定着的。
不去住,房子也有人打扫,那是几家洋人合股经营,吓死端王,也不敢派兵到那去捉你。
那叫引发外交纠纷,这个沉重,他还担不起。”
十格格一边介绍,一边大方的挎住了赵冠侯的胳膊,她受过西洋教育,行动上也与泰西女子接近,倒是不觉得有什么难为情。
只是随即看到赵冠侯身后那一片破损的衣服,总归是不雅。
赵冠侯自己的换洗衣服,都在行李里,冒充炸蛋扔在了车站,幸好的是所带银票都在身上,倒是不曾遗失。
见这情形,十格格皱了皱眉头,将那名驭手叫来,对他嘀咕了几句。
那驭手先是打量几眼赵冠侯,随后转身离开,过了时间不长,就托了一套泰西的燕尾服、一条庞塔龙裤、礼帽、手杖、尖头皮鞋过来,与赵冠侯换上。
若不是那一条大辫子,俨然就变成了一个留学生的模样。
完颜毓卿仔细端详着赵冠侯,脸微微一红,将头侧开道:“看不出来,你这一换上衣服还挺精神的,要是现在这样带你去陕西巷、韩家潭,那群‘苏帮’的姑娘准得把你留下。
谁能想的到,你之前还是当指跳宝的混星子来着。
人配衣裳马配鞍啊,就是这辫子讨厌,真是难看到家了。
老祖宗留下的这玩意有什么用,要我说,早就该剪了。”
赵冠侯见她情绪好转,便也陪着她说笑“格格还去过陕西巷?”
“那怎么了?我要不去那,又怎么认识的翠玉?只是她那也不保险,要不我把你往她那一藏,包准她高兴的要死。”
十格格说到这里,脸又有点红,但还是挥手赶走了驭手,又挽起赵冠侯的胳膊“你陪我走走,散散心,心里堵的慌,得找个乐子。”
他们所去的,乃是六国饭店附近一处普鲁士人开的酒吧,老板是个汉语精熟的普鲁士人,与十格格似是极为熟悉的朋友。
一见面就热情的用汉语打着招呼“十格格,你又来看我了。
这位可爱的年轻人是?你的男朋友?”
十格格平日作风豪放,与男儿无异,乃至与宗室打群架都不当回事。
可是今天听到男朋友三字,竟有些腼腆,但随即又想起濮儁那句“勾引野汉子”
心里又是一疼,竟点点头“没错,他就是我男朋友。”
“哦,这个消息让我太伤心了。
我一直以为我是你最先考虑的对象呢。”
这个年过四十,腰粗如桶的酒店老板,装出一副伤心的样子,又朝赵冠侯拉了一个拳击的动作“嘿,幸运的小子,你想要跟我决斗么?我们比赛……喝啤酒,我敢保证你绝对不是我的对手。”
“没问题,不管是喝啤酒,还是吃土豆又或者是猪肘,我都奉陪到底。”
赵冠侯用普鲁士语回应着,老板一愣,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他的普鲁士语说的真棒!
你应该去你们的总办各国事务衙门。
当然,我觉得你还是不去为好,你们的官员给我们的生活带来很多欢乐,如果你去了那里,这种欢乐就没有了。”
这时,酒吧里人没有几个,两人坐下之后,老板端来两大杯啤酒放下“这是送给幸运的小伙子,和我们美丽的十格格的礼物。
为十格格的健康,干杯!”
“祝你健康!”
赵冠侯将杯端起来,与完颜毓卿碰了一下,却见她一扬头,将半杯啤酒一口气灌了下去。
连忙按住她的胳膊“这普鲁士啤酒有后劲,别这么喝。”
“我乐意!
少管我!”
十格格的格格脾气上来,却不肯听劝,又喝了一大口,将杯朝桌子上重重一放“这帮混蛋,不是说我平日就不检点么?我今天就不检点了,就是和男人喝酒,待会还要和男人去饭店呢,怎么了?我又不是真格格,谁能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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