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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语霖纵身一跃,负手而立,双脚一前一后半劈开踩在了两根相距不算太远的干枯的芦苇杆上。
只是他身姿轻盈,犹如飘在上面一般,除了轻碰到芦苇杆的顶端,杆身却一点也不见弯曲。
果不出所料,没多久,就从水下突然窜出两个人影,一个正面冲出,右手持一个蛇形软鞭,朝着谢语霖的腹部便用力一抽,另一个从他身后侧身而出,先是一口气冲到天上,继而一个回旋踢奋力砸下,在那人身后背着的双手上,突然挥出两个子母鸳鸯钺。
两人一前一后,一长一短,一硬一软,将谢语霖夹击在中间。
他早就知道,这芦苇杆上下通透,他早就察觉到有人躲在水下,借助空心杆呼吸潜藏身形,只不过,没想到这两人这么有耐心,居然在这里守了整整一夜纹丝未动。
如今,他这足下一脚一个,堵死了这呼吸的通口,且看他们能坚持到几时。
却没成想,这两人居然又这么没有耐性,才憋了一眨眼的功夫,就按耐不住冲了出来。
谢语霖并没有闪躲,而是冲着前面人的攻势迎了上去,他右手的折扇将软鞭缠绕了两圈,向后一拉,就将这持软鞭之人推至另一人身前,而他自己,则踩着这人的肩膀,纵身一跃又回到了河岸边。
谢语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好像不管在何时何地,他都很在意这些细节上的东西,要保持风度。
就像他站着的姿势一样,永远都是,左手负于身后,右手执扇于身前,昂首阔步,自成一派凛然之气,遗世而独立。
这两个跟踪他们的人明显比白天的那两个武功要高得多,所以林筠儿现在的状态,并没有察觉到他们两个的存在。
这两个人,虽然武功路数完全不同,可是身上却有一点是相同的,都带着一张昆仑奴的面具。
“江都的人?”
谢语霖侧首回望,惊鸿一瞥间皆是犹自飘逸,又带着些许的年少不羁,“我还以为,判官盟的那老头子不稀罕参与此事呢。”
软鞭与鸳鸯钺相互对视了一番,并不回他什么话,而是又一齐冲了过来,一人长鞭轻扬,照头劈下,另一人轻转踱步,手中鸳鸯钺向前抛出,以一个回旋的轨迹冲着谢语霖直扑而去。
谢语霖对这两人不折不挠的攻势有些无奈,就见他手中折扇往空中一抛,纸扇溃散,木节重制,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只足有一人高的偃甲木鸢。
就见这红衣少年腾空一跃,便踏在了木鸢之上,直飞九霄。
这两人面具下的眼睛都瞪直了,他们从未见过机关偃术,更未见过世间居然还有如此神奇的东西。
“林姐姐说了,不喜欢被人跟着,尔等还不速速退去!”
少年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不悦,眼神中透出的凌厉之色使他整个人不怒自威,这让他那张既稚气又仙气的脸庞显得更加清冷。
笛声忽然急如雨下,犹如一根根钢刺漫天抛洒,使得那两个昆仑奴面具来回躲闪,如履薄冰,如坐针毡,很快就再找不到可落脚之处。
谢语霖眉心紧锁,他发觉刚才好像戾气过重了些,如果没及时收手,只怕是真的会要了这两人的性命。
曲调突转,犹如一簇簇的白丝舞动着蜿蜒而来,抽丝剥茧般将这两个人包裹在一处,曲风诡异,摄人心魂,没多久,两个昆仑奴面具就已经在地上沉沉睡去。
谢语霖看这两人已经构不成什么威胁,便又翩然一跃跳下了偃甲鸢,又揪起了两人的衣襟把他俩往偃甲鸢的背上一抛,转身淡然说着,“随便你带他们去什么地方,这两天别让我看到就行了。”
木鸢像是听懂了一般,拍拍翅膀,就载着那两个昏迷的人朝着九霄之外飞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中的林筠儿,又朝南方的天望了望,“已经一天一夜了,也不知道,顾大哥那边,现在怎么样。”
夜,还是如水一般的宁静。
好像这一整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然而,背对着他熟睡着的林筠儿也猛地睁开了眼睛。
刚刚发生的事情,她全都了然于心。
只是,眉间紧蹙,朱唇轻咬,暗自忖度着:难道,真的是我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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