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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人却不起身追赶,只把手上的锁匙抛了抛,胸有成竹地笑着。
吴安正见他不曾起身来追,更是慌张出奔,哪知脚下拉扯,猛然间踝骨一痛,竟已摔跌在地,那算命摊更无缘无故地坍塌翻倒,直朝身上压来,沦落得狼狈不堪。
吴安正惊疑恐怖,只见自己的脚踝连着一条铁炼,另一端却系在桌脚上,一时间竟是甩脱不开。
他软倒地下,双手连挥,喃喃地道:“别过来……别过来……”
黄袍老者蹲身下地,含笑道:“从嵩山到长安,这路程可远得紧。
好容易咱们碰头了,请您别再拒人于千里之外,那老朽可要寒心了。”
吴安正又惊又怕,哭道:
“你……你到底要什么?”
黄袍客嗤嗤地笑了起来,摇头道:“半仙,不过是引个路、见个人。
您却老是装傻,到底‘烦’不‘烦’啊?”
吴安正听他择字停顿,登即哭道:“不烦、不烦,宁死也不烦。”
黄袍客微笑道:“乖孩子,这便请您起来吧。
我俩上穷碧落下黄泉,这便去寻未归人。”
“小狗子,对不住了。”
回思三十年前的往事,吴安正擦抹泪水,只感愧疚难言,怪都怪他算命成痴,每日里专往闹街人堆钻,终于把妖魔引来了。
小安子趴倒在地,正泪眼汪汪间,忽见面前停下一双布鞋,在这生死一刻,又有人过来了。
吴安正哭得凄凄惨惨,哪管那人是算命客倌,还是路边闲人,反正自己落入魔掌,一条命已去了九成,正想掩面痛哭,忽见那鞋尖在板桌上一个轻点,莫名间一股力道传来,那板桌竟尔自行立起,吴安正也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吴安正茫然呆立,他脚踝本受铁炼锁缚,桌子扶正,猛力拉来,照理自己踝间油皮必受擦伤,谁知那股气劲传到,只让他如僵尸般挺立起来,竟连膝盖也不必弯曲出力,好似背后有只无形的大手,将他托推起身。
吴安正满心惊诧,凝目去看,只见桌边站着一名怪人,这人脸罩面具,身着青衫,竟连五官也遮掩了,模样好似僵尸们的祖宗。
那怪客双手拢袖,与那黄袍老者面面相觑。
两人隔桌站立,一动不动,场中莫名生出一股森寒。
那闷气极其玄怪,虽只傍晚时分,却如午夜般的阴森怕人,好似恶鬼即将现身作孽。
吴安正给寒气一逼,登如坠入冰河,牙关喀喀不止。
过得良久,黄袍客率先说话,他含笑揖身,温言道:“士谦,二十年不见,君风采依旧。”
吴安正听他以“士谦”
称呼青衣怪人,想来两人必然早已相识,只是他性命堪虞,此刻只想脚底抹油,倒也没心思多加理会,只盼这俩个怪物同归于尽,也好让自己从容逃离。
青衣人听他以“士谦”
相称,不由微起哂音,幽幽地道:“伏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霸先公两者兼得,却连性命也失去了。”
他叹了口长气,目光直向黄袍客:“朱军师,您说,那是什么缘故呢?”
眼看青衣人目光凛然,他自顾自地笑了笑,道:“士谦,霸先公答应招安,那是那是他亲自做下的抉择,谁又能强逼于他?”
他耸了耸肩,淡淡又道:“秦仲海既然读过密奏,便该知道我不过是个小角色,真要说起来,还有人的罪孽在我之上,您硬要派我做代罪羔羊,我也无话可说。”
黄袍客不过微起笑声,便让人不自觉地眉头紧锁,大起厌恶之感。
吴安正稍一感应,便知眼前这人城府深沉,亟善操弄心术,必是天下难得的权谋策士。
他心头发毛,面色变成铁青,那青衣人却脸罩面具,难以看出喜怒哀乐,听他道:“阁下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有数,又何必向我解释什么?倘若您真想辩解,不如当面找霸先公说吧。”
黄袍老者哦了一声,含笑道:“你要替霸先公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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