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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瑛接着讲:“上吐下泻不一定是霍乱,但从疫区回来出现典型霍乱症状必须谨慎处理。
如果真是霍乱而置之不理,阿晖可能会因为严重吐泻脱水、休克甚至死亡,这栋楼里的人也都面临被传染的风险。”
语声不高不低,却透着权威感,整栋房子里仿佛只有她的声音。
二姐只晓得外面闹疫病,但一贯认定那是难民区的事情,哪里同自己扯得上半点关系,当然不肯承认霍乱离自己这样近,遂抬手指了宗瑛道:“你、你危言耸听!”
宗瑛走过去,将报纸递到她面前,只道:“看过之后再下结论,也不迟。”
租借报纸的社会新闻版面,其中夹了一条卫生处的公告,说明疫情现状的同时,提醒租界居民警惕,并要求一旦出现疑似症状立即前往租界专设的霍乱医院进行隔离治疗。
二姐英文虽不是极好,但这一则公告好歹也看得明白,未及她回神,二姐夫一把夺过报纸,快速扫几眼,语气举止立刻添了焦虑:“赶紧赶紧,叫姚叔马上送阿晖去医院,那个专门治疗霍乱的医院在哪里?”
“送去什么霍乱医院?!”
二姐的气焰顿时又熊熊燃起,语调明显拔高:“那种医院本身就是个瘟疫区!
送去了没病都要得病!”
声音刺耳,宗瑛耳膜都仿佛震得疼了一下,她下意识皱了眉,讲:“疫病医院会有专业的消毒与隔离措施——”
话还没完,二姐打断她反驳:“你去过?”
“我去过。”
盛清让说完快步下了楼,走到宗瑛身前,隔开她与二姐:“如宗小姐所言,他们确有专业的处理流程,我也有朋友已经痊愈出院。
霍乱应是越早治疗越稳妥,所以不宜再耽误时间。”
他说着即刻转向二姐夫:“尽快送医为好。”
二姐夫虽然与他有一些过节,此时却与他同心,马上叫住佣人:“快点带阿晖下来,叫姚叔去准备车子,我们马上去医院。”
“哪个敢?!”
二姐只身拦阻,直接挡住楼梯不让佣人上去,她眸光中分明写满恐慌,却又下意识地抵抗,声音愈歇斯底里:“就算是霍乱也不能去医院!
叫医生到家里来治!”
“这种时候整个上海最缺的就是医生,哪个医生有工夫到你家里来?”
二姐夫声音陡高上去,斥道:“盛清萍你讲讲道理!”
“她不就是现成的?!”
二姐急红眼,抬手直指宗瑛,盛清让立刻驳道:“宗小姐是客人,不是你呼来喝去的佣人。”
他说完转过头,正打算让宗瑛先出去,楼上突然传来佣人的急呼:“小少爷吐得都快要昏过去了!”
二姐慌忙上楼,二姐夫也立马跟上,木质楼梯一阵咚咚急响,哪个还顾得到宗瑛在后面的提醒。
她讲的是“等一等,不要直接接触病室里的排泄物”
,但只有盛清让听到了。
盛清让转头对上她目光,只见她问:“医药包在哪?”
“我去取。”
盛清让说完就要上楼,宗瑛却拉住他:“我同你一起。”
两人快步到二楼书房,盛清让拉开顶柜取出医药包递到宗瑛面前,她哗啦一声拉开,麻利地从中找出消毒液、手套口罩及抗菌药若干:“霍乱是肠道传染病,避免排泄物接触很重要,他们那样贸然进去太危险了,得马上知会他们传染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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