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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凝云愈浓。
“叶大当家深明大义,当为诸位楷模。”
杜旻笑吟吟地环顾着众人,“诸位怎地皆不言语,莫非是不认同本官的话。
还是诸位均与钱家有利益勾连,心存侥幸,想要包庇钱家。
若真如此,本官倒也不介意顺手查一查,诸位与钱家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
“杜大人,您言重了!”
长史大人壮着胆子道:“在座的宾客也都是来自老实本分的人家,不过是与钱家有些生意上的往来罢了,倘若钱家做出什么枉法之事,说到底大家也是受了钱家的蒙蔽欺骗,肯请大人明察啊!”
在场宾客大半是东都名流,倘若让刑部的人圈起来,再顺藤摸瓜查个底朝天,那东都岂非要乱了套。
这个时候自然是要求稳,若是真的被刑部给纠个干净,不管是大官小吏,还是富贾皇商,统统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是以,底下众人也纷纷附议,京门的官大爷们都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谁还不可着自保为首啊,管他厚不厚道作甚!
“也就是说,在座诸位皆愿效仿叶大当家,与钱家割袍断义。”
“合该如此!
不说割袍断义,大家与钱家的交情本就不深厚,如今更应该为朝廷之命是从。”
长史瞪了瞪周围,“你们各家各户,都派个人出来表态!”
“长史大人所言极是,我等庶民不敢为恶,更不敢与钱家同流合污!”
经过长史几句提点,果真有人跳了出来。
有一有二便能有三有四,众人见状纷纷紧跟着,一句接一句表衷心,生怕慢了一步徒惹嫌疑。
钟朔却悄悄凑到叶棠音耳边,密语传音道:“你何时与杜旻这般相熟,竟一唱一和地断了钱家的后路。”
“不怎么熟。”
叶棠音抬手捋捋发丝,“利益相同。”
钟朔不禁皱眉,“看不懂,你不是一直在保钱家么。”
叶棠音笑了笑,“都说了,你这小贼未免小瞧了我。”
钟朔眉头更深,却见此时,谢彦径直走到李琬面前,礼貌拱了拱手。
“李公子既曾受教于祖父门下,便算谢家半个朋友。
谢某有一事相求,还望李公子看在祖父的情面上成全,江北谢家,不胜感激。”
李琬捏着佛珠,心下却是一紧,对方竟搬出江北谢家来压他,可见是非要他点头不可了。
“谢公子无需多礼,有话可以直言。”
却见谢彦笑着呈上一纸信函,“这是祖父写与李公子的书信,委托谢某代为送上。”
“恩师近来可好?”
李琬一边说着一边拆开信函,岂料不过是粗粗瞧了一眼,居然脸色大变,连带着打量谢彦的目光也充满了试探与猜忌。
“多谢公子关怀,祖父虽已年迈,身子骨却依旧硬朗。”
谢彦恭敬地拜了拜,笑呵呵地闲话起家常,“祖父闲暇时总提及李公子,还称赞公子乃是他此生最得意的门生。”
“恩师谬赞。”
李琬凤眸微虚,“书信既已收到,烦请公子代为转达李某的心意。
恩师教导,李某感服于心,必当勉力而行。”
“公子仁心仁德,谢某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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