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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锦珍惊悸地看着钟忆瓷那血淋淋的手,焦急担忧却不敢妄动,整个人吓得已经僵在原地。
钟忆瓷咬着牙忍下剧痛,一把将薛锦珍推进身后的矮树丛。
下一瞬间,飞刀贴着钟忆瓷的衣角扎进砖地,她一边擒着流血的左手连连躲闪,一边仅仅依靠着右手挥动软鞭以求自保,可那刀子雨却越下越凶猛。
就在这时,听到动静的薛峥冲了过来,抖着断魂丝拦下一地凶疾的飞刀。
钟忆瓷趁机捞回薛锦珍,俩人立马往宗祠里跑。
没过多久,薛家弟子和钟忆瓷带来的人手闻讯赶到,将附近的区域围得严严实实,而那要命的飞刀雨不多时便消停落幕。
暮色重归宁静,风中却渗透着淡淡的血腥味。
此起彼伏的粗浅呼吸,加重了人心深处的紧张恐惧,每个人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准备战斗,毕竟谁也不知道一眨眼自己的脑袋还在不在脖子上。
天光将逝,唯余一片昏沉。
薛峥让众人点上火把,将周围照得通亮,任凭地狱恶鬼也要现出原形。
钟忆瓷咬牙拔出飞刀,疼得心脏一抽,龇牙咧嘴将地愈骨合肌散不要钱似的地往伤口上撒,心道多亏随身揣着师父留下的神药,师父果真救她于危难!
薛锦珍立刻找来干净的棉布给她包扎伤口,自己的双手却在不停地颤抖。
钟忆瓷见状也顾不得疼,连忙说了几句自以为暖人心窝的话想安抚薛锦珍,没成想越安慰,人家的眼圈越红!
钟忆瓷:“……”
该哇哇哭的人不是自己吗?姐姐你连根头发丝都没掉,你哭什么呀!
这时却听站在院子里的薛峥呵道:“何方贼人!
还不出来!”
话音方落,骤起的风吹弯了火把上燃烧的烈焰,一阵焦香扑鼻而来,刺激得人五感灼痛!
薛峥的鼻尖微微动了动,当即大声提醒道:“屏息!”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内功不怎么深厚的弟子已经七窍流血地倒下了,薛峥自然没能幸免,血脉似在急速奔腾,似要爆裂而出。
这时薛荀岐竟提着剑跌跌撞撞地从宗祠里闯了出来,没头苍蝇似的四下寻觅着什么,神情痛苦狰狞却又充满了痴迷,活像个失智的疯子。
薛峥从未见父亲这般癫狂,也顾不得继续吸入有毒香气,立马扑上前去摁住薛荀岐,大喊道:“父亲!
醒醒!”
薛峥的呼喊没有任何作用,薛荀岐像丢了魂般盯着天空,不由自主地摇头道:“荼……荼蘼……”
薛峥闻言猛地抬头,只见漫天红雨倾泻,那竟是一朵朵罕见的淡红色荼蘼花!
喉间一阵腥甜,当即喷出一口浓稠的黑血。
此时夺命飞刀雨重新袭来,稳准狠地划过众弟子的喉颈,温热的血洒落在花瓣上,将淡红染成了宫墙色——
这回脑袋真不在脖子上了!
火把散落一地,将断头咽气的死尸与苟延残喘的活人一并圈进了烧红的炼狱。
薛荀岐逆着焦红的火光望去,只此一眼却让他整颗心如坠冰窟,整个人也全然颤栗。
他喃喃地念叨着两个字——“荼蘼……”
三鞭震响,鸣彻云霄。
霎时间,石碎尘扬!
这三鞭一记接着一记,狠狠地挞在钟忆瓷心头。
钟忆瓷挪动着脚步,不顾薛锦珍的劝阻,像是被召唤般下意识地就往宗祠外面走去。
而站在外面的薛峥擦了擦嘴角残血,五脏六腑乱得好似在打响鼓。
光线昏暗,没人看清他已微微发红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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