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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文茂私下一阵腹诽,红脸白脸都让这厮唱尽了!
他虽不服气,但心里仍有些窃喜,可就在这时,孟北宵却盯着他怀里的披风,道:“洪大人手里抱着什么?”
洪文茂心下咯噔一紧,顿了顿回道:“披风。
你是没长眼睛,还是不认识?”
孟北宵不计较他的无礼,直奔主题,“打开。”
洪文茂眼睛一瞪,“这可是杜旻大人的私物,岂容你个陌生男子说打开就打开,你说看就看!”
“打开。”
孟北宵只有这两个字,在他看来,对方越是藏着,越证明有猫腻。
“你这人好生无礼!
杜大人再怎么说,也是我们家沈大人的未婚妻……”
洪文茂顿了顿,“虽说是曾经的,但也由不得你们欺侮。”
“打开。”
洪文茂:“……”
搬出杜旻都不管用,这位念靖郡王还真不是一般地难对付啊!
“孟司直是连本官也一起怀疑么。”
杜旻进门道:“这京门里谁人不知,本官与沈大人之间恩怨重重。
郡王何以认为,本官会帮着他们抗旨?”
杜旻朝洪文茂走去,拿起了披风,竟当众抖了抖,而后直接披上身,道:“这袍子被雨打湿了,恐怕会脏了郡王的手。
不过现下本官替郡王看也看过了,查也查过了,郡王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那便去京门里和尚书大人说,尚书大人也给不了您满意的答复,本官可以请相国大人亲自与您谈。”
孟北宵脸色一沉,到底有所顾忌,东宫与相国,如果只单纯牵扯一方,问题的可控性倒还在掌握之中,可一旦两边的人都掺和进来,饶是芝麻大的事情,也会升级为党争。
孟北宵深知,党争是万不可随意触碰的。
“杜大人言重,您和沈大人的陈年往事的确是京门人尽皆知的趣谈。
既然您有立场,还是不要趟浑水,毕竟相国也不愿看到您泥足深陷,不能自拔。”
他并未继续纠缠,最后整肃一圈,便领着人撤了,不过杜旻的脸色已然被气青了。
待孟北宵离开后,沈岸一行到底也随裴瑭走了,大家皆是心知肚明的,这名义上的协同调查,实际上就是变相的软禁。
可是不忿归不忿,却也无可奈何。
洪文茂走前瞄了杜旻一眼,脸上可谓是眉飞色舞,表情丰富,裴瑭微微抬眸,他即刻收回视线,闷头直勾勾盯着脚下,再不冒头。
杜旻系紧湿漉漉的披风,目光随他们离开的背影而远去,抱缩在披风里的手紧压着里怀兜袋,潮湿的绒线里,水分逐渐蒸发,可披风的重量却愈发沉甸……
道宽且长,灯火幽暗,叶棠音不知道水榭的内里究竟隐藏着何种乾坤,可脚下幽长而狭窄的路,却迟迟也望不到尽头,这不免叫人提着心,绷着弦,一刻不敢松懈。
许是道壁的两侧设有通风窗口,叶棠音能清晰地感受到风在缓缓流动,随着风声摸索前行,却不知这风这路究竟能将她带去何处。
道壁呈翠微之色,指尖划过,触感温润,映着柔和的烛火,处处都透露出幽靡的味道。
她虚目盯着碧色廊道,心底划过一丝莫名的熟悉,不知为何,总觉得惴惴惶惶,难以平静。
似乎又走了片刻的路,鼻息间忽地飘入了阵阵香气,味道由淡及浓,竟愈发地惹人迷醉了。
叶棠音微微屏息,这股劳什子的味道里掺杂着些许的麝香与五石散,含量虽不怎么多,可蒙的了别人却蒙不住她,毕竟她那位容颜不朽的师尊,驻颜有术靠的便是此二物。
叶棠音忽地顿住脚步,只因为耳边风的气息变弱了……
岂料,前方道壁上的烛火突然加倍亮起,突如其来的光芒有些刺眼,她微微侧头,柳问君那粗犷的轮廓,便逆着光闪进了她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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