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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不虞没忍住又在心里将叶棠音骂了几个来回,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瘪犊子肯定走之前教了陈瑾瑜什么不该教的,不然好端端一个江南大家闺秀,怎么就在通往悍妇的不归路上一去不返!
“你的……刀呢?”
陈瑾瑜一直没再见过那把广寒刀,他不提与那刀有关的一言,她便也不问半字,直到今日见了背着刀的木拾。
陈瑾瑜并非出身江湖,却也知幽州木家以宝刀而著名,在木家最有名气的刀便是昔日木黎的傍身兵刃——广寒。
刀狠,刀客更狠,手握广寒的木黎最狠。
广寒刀的江湖地位,就如同北珏木黎的江湖地位,木言鼎的佩刀比不上广寒,木言鼎本人也比不上大儿子木黎。
天下名兵榜前十里只有两把刀,江湖上比广寒更强悍的刀,唯有望尘门主的断尘。
广寒出鞘一线生,断尘亮锋鬼断头。
木黎手中的广寒刀尚留几分恻隐不忍,而望尘门主的断尘刀下却从无活物。
“刀……”
不虞微微睁了睁眼睛,仿佛已经有好几辈子没听人提起过这个字眼了,一时竟陌生得很。
陈瑾瑜看着他,郑重其事道:“你的刀——你的广寒!”
不虞原本历经江湖事而无动于衷的心脏,竟登时一颤。
广寒……
对他而言比刀更陌生的字眼。
“我早就不用刀了。”
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十根手指,“刀这东西冷得没有人味,我行医改用金针……”
“为什么避而不谈?”
陈瑾瑜轻轻叹息,“你越回避就越说明你放不下,你的刀在哪?”
不虞略微一顿,道:“或许已经落在一个值得信任的混账瘪犊子手里了。”
陈瑾瑜闻言漫不经心地挑眉,倒也不再继续追问。
然而不虞一瞧就觉得,这种沾着流氓痞气的毛病,必是叶棠音那个混账瘪犊子教陈瑾瑜的,忍不住在心里又将那个瘪犊子骂了三百遍!
就在这时,迎面走来一个精瘦黝黑的年轻担货郎,笑嘻嘻地在二人面前停下,“郎君,给娘子买把伞吧!”
不虞好奇瞧了瞧担货郎的货,竟是一水的油纸伞。
“你这小老板倒是真有趣,在凉州地界卖油纸伞?”
凉州一带风沙漫天,终年都是干旱少雨,即便老天哪日开恩零星落了几滴泪,也绝用不上这种弱不禁西北风的江南油纸伞,买来遮日头都扛不住大风吹。
可这担货郎的营生却做得有模有样,素面艳面,一应俱全,深色浅色,应有尽有,纸伞种类不比江宁街边的少。
担货郎笑道:“郎君此言差矣!
小人的伞在郡城卖得成火,方圆几里谁家女娃没收过小人的伞!”
不虞随手挑了三把打开一瞧,了然笑道:“伞面颇有意趣,难怪生意这样火。”
骊山晚照,灞陵伤别,江南采莲,这不是普普通通的伞面,而是一幅幅猎奇美景,无怪乎会让从未远离凉州的女子们趋之若鹜地买下来收藏,这些伞倒是比那些个枯燥刻板的图志更能引人遐想。
这担货郎卖的不是伞,而是伞上的画与姑娘对未知的好奇。
“小生意,郎君过赞!”
担货郎选了把瞧着崭新的伞,在陈瑾瑜的面前缓缓撑开,“娘子请看,这伞画上可是眼下长安城里最美丽的九华菊,便是画中抚琴的女子也不如秋菊惹人怜爱。”
陈瑾瑜瞧了瞧,蹙眉点评道:“花无神,人无韵,实在是难入我眼。”
“噗嗤!”
不虞没忍住笑出了声,遭了陈瑾瑜一记白眼刀。
好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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