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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的牙行说白了就是中介,牙侩们得知王宝儿找房子,全给留上心了,这两三年天津卫提起来谁不知道&ldo;王宝儿的水铺浮金鱼儿&rdo;?这是堂堂的大东家,大人办大事儿、大笔写大字儿,必然出手阔绰,怎么不得置办一套前后三进、左右带跨的大宅院?到时几百上千两的银子一过手,少不了捞上一票,绝对是块流油的肥肉,如同一群苍蝇似的全跟了上来。
怎知这个东家手紧,拿出来的钱不多,买好的不够,买次的富余,不上不下正卡嗓子眼儿上。
并非王宝儿不愿意多掏钱,头里咱也说过,水铺这个行当的买卖再好,无非是蝇头小利,一壶开水也卖不出三吊三、六吊六的价钱,赚的就是个辛苦钱,再刨去人吃马喂这些成本,纵然连号四十八家,看起来家大业大,雇的人手也着实不少,其实连本带利也只是有数儿的几个钱。
再加上王宝儿受过穷,有道是&ldo;乍富不知新受用,乍贫难改旧家风&rdo;,过惯了苦日子,虽说比不上一毛不拔的瓷公鸡、铁仙鹤,但总不可能有多少钱掏多少钱,往后的生意还得做、日子还得过,所以出的价钱不多。
他让牙侩们领着,跟画地图似的满城乱转,大小房子看了不少,却是高不成低不就,没有真正入了眼、称了心的。
这一天早上,王宝儿跟平时一样,交代完水铺的生意,出门奔北大关,进了袭胜茶馆,叫上一壶茶,又让伙计给端过两碟点心。
天津卫的茶馆跟别的地方不太一样,分为书茶馆、戏茶馆、清茶馆三种。
袭胜是家老字号,属于戏茶馆,底下喝茶、台上唱戏,讲究戏好、角儿好、水好、茶叶好,来此听戏喝茶两不误,不卖戏票,只收茶资。
茶馆中多为散座,一张八仙桌、四把官帽椅凑成一桌,相熟的茶客进来就往一块儿凑合,也有几个包厢雅座,迎面是小戏台,&ldo;出将、入相&rdo;两个小门通往后场。
戏台上整日上演京评梆曲,茶客大多是专门来听戏的,也不乏谈生意做买卖的行商坐贾。
王宝儿坐定了,捏起一块点心刚想吃,打门口进来一位,中等个头儿,淡眉细眼,留着三绺短须,头戴瓜皮小帽,身穿青色长袍,外罩黑色马褂,手里拿着一把白纸折扇,过来先给王宝儿请了个安:&ldo;王大东家,您老早啊!
&rdo;
王宝儿这些日子天天泡在茶馆儿,也认得此人。
天津城的一个牙侩,人称冯六,专给人拉房签。
过去这一行有这么个说法‐‐十签九空、一签不轻,是个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的行当。
用不着搁本钱,全靠耳朵听、嘴里说,眼界宽、门子多,谁想卖宅子、谁想置产业,他们打听来消息,在中间来回说合,这边多出几个,那边少要几个,凭着三寸不烂之舌把价码说平整了,带着两边签字画押过地契,从中捞点儿好处。
冯六四十来岁,这辈子没干过别的营生,在这一行里混迹多年,浑身上下三十六个心眼儿、七十二个转轴儿,脑瓜顶上冒油、两眼放精光,最会见人下菜碟,顺情说好话。
他过来给王宝儿请过了安,一屁股坐在对面,招呼伙计给拿了个杯子,从王宝儿的壶中倒上一杯,端起来一饮而尽,又捏起一块点心放进嘴里,一点儿也不见外,边嚼边说:&ldo;给您老道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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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宝儿奇道:&ldo;冯六哥何出此言?&rdo;
冯六说:&ldo;我给您找着个房子,再没有比它合适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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