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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祖母就坐在餐桌上,夹起一枚虾饺,笃定而缓缓地开口“浮白就不必进集团挂职务了,我老了,很多事情都力不从心,让他来帮我就好。”
于是靳浮白变成了“靳先生”
。
外祖母的手指弯了弯,可能是想要回握他,又力不从心,动作微弱。
她温和地笑一笑,老一辈纯正的粤语被她说得格外和蔼,哪怕咳嗽几声,再开口时都掺杂的哑音“浮白,电话里的小姑娘,真的是我未来的外孙媳妇吗?”
“是。”
老人那双已经混浊的眸子艰难地弯了一瞬,堆砌起更多褶皱。
靳浮白看懂外祖母的意思。
她一定知道,他喜欢不是那些想要联姻的小姐,而是一个相对之下家境稍显平凡的姑娘。
她一定知道,他们的感情有多艰难,才会在无意间同向芋通话时,明知不可能把那姑娘带来靳家,也还是温和地邀约,让向芋安心。
“浮白,喜欢人家,就要对人家好,不容易的事情会有很多很多,人生啊,人生没有容易的。
不要、不要委屈人家。”
外祖母给靳浮白留下一笔钱,遗嘱里说,无论遇见什么样的女人,如果他觉得值得爱,就去爱。
她在弥留之际,关于集团,只叮嘱了那么一句,其他的精力,都在鼓励他勇敢去爱。
几乎不像是他们这种家庭里的领头人,更像是普通家庭里慈祥的老人。
去国外那天,下了一场很大的雪。
雪后微风浮动,有稀碎浮絮飘在风里,阳光一晃,宛若金粉。
向芋献了一束纯白色的洋桔梗在墓碑前“外祖母,我来看您。”
黑色的碑,金色的字体,但靳浮白说,外祖母其实并不在这儿。
外祖母一生没有爱过什么人,她叱诧商场,却总也喜欢说粤语,哪怕在国外生活的年数早已经超过了家乡生活的时长,可她仍然爱热那片土地。
她骨灰按照遗嘱,撒在家乡的土壤里。
这趟行程有些压抑,回程的飞机上,靳浮白和向芋都有些沉默。
航班运行平稳,他们稍微睡了一小下,醒来时仍然十指交握的手,从未分开过。
靳浮白眉心一直轻轻蹙着,快要抵达帝都时,他才同向芋说,很是奇怪,外祖母一直都很希望他能遇见真正爱着的人,居然真的阴差阳错,同向芋通过一次电话。
也算是了却老人一桩心事。
向芋说,我会对你很好的,外祖母一定能感知你是否开心,她会放心的。
她那模样,像个求爱的毛头小子。
靳浮白终于笑了笑“这种话留给男人来说。”
“那你也不说啊,爱我都没听你说过几次。”
向芋想了想,夸张地捂住嘴,“好像都是做爱时说的,该不会——你其实只对我的身体有兴趣吧?”
靳浮白把她掩在唇边的手拉下来,吻她的手背。
他那含情脉脉的样子,向芋都以为他是要说情话,先柔和了表情,准备听一听。
结果这人说了什么?
他居然笑着说,那你实在是高估了你的身体。
向芋差点把他咬死在万米高空上。
那阵子刚好是新年刚过,街上还残留着不少年味的热闹。
养老院里有几位老人,没有晚辈照顾,连除夕都是在养老院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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