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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晕云……”
她像是终于找到自己脑袋的无头虫蝇,登时便有了一股理直气壮的架势,抬头瞪着眼,“晕云,没听过吗?我们乡下妖没见识,不习惯坐云这样神仙的东西,坐在上头头昏脑涨唯恐自己无福消受这般待遇,所以宁愿瘸腿蹦着也不肯多坐一步,我这样解释洛止神君可懂了?可还要再问?”
说是解释,架势却像是下一瞬就能撸袖子打起来的。
神君大抵是优姿雅态惯了的,并不乐意一言不合就撸袖子干架这种事,他像是没听出桃花语气里的找茬意味,眼角极其浅淡的弯过一丝笑意,他说,“懂了,无须再问了。”
桃花低哼了一声,转身要走,什么碧落之流暂且被抛在脑后,她只想赶紧离开这让她面红耳赤之地,但身子转了,步子却没走动,那根该死的衣带还被牢牢攥在一只手里——洛止握着那衣带,在桃花回头怒视之前,手上力道微加,向着自己怀里带了一带,半瘸半麻腿的桃花,便不受控制的向他怀里倒,他伸手把人捞在怀里,在她开口之前,凝着她,低道:“她伤的?”
这神君大抵是个变脸的好手,方才还噙着一丝浅淡笑意的,这会儿神色便凝了起来,一双眼盯着她,便将她锁在怀中动弹不得,桃花并不大愿意从他口中提到碧落,故而敷衍的嗯了一声,便要挣着起身离了他的胸膛——这样被他的气
息包裹,她只觉越发胸腔发闷喘息不畅。
但神君显然不打算这样放开她,他胳膊箍得紧了些,压着低沉的嗓音,“我帮你疗伤。”
说着便带他下云,往他的寝殿去,桃花浑身的刺都竖起来,“不用!
我不用你!”
神君充耳不闻,并不搭理她的反对,桃花被箍得紧,几乎是被他抱着往里走的,她抬手扯他胸前衣襟,垂死挣扎,“药神!
对……我要去找药神!”
“怎么去,蹦着?”
桃花一顿,噎了半噎。
“不是想知道我的去处吗,乖乖治伤,我告诉你。”
神君声音淡淡的,抛下这样一句。
桃花身子微僵,只片刻的犹豫便被抱进了这座昨晚被她夜探过的寝殿,洛止抱着她走进内殿,那架绣着桃花源的屏风便落入桃花眼中,几乎立刻的,她想起碧落房中的那一架,她踩了个稀巴烂,口中不屑的鄙夷着碧落,话里话外都是说她自欺欺人的弄了一架与他同样的屏风着实可笑,但其实……
其实她并不能肯定的……
她有着许多青蝉子的记忆,多是与洛止有关,又因碧落对洛止万年来心意如旧,与洛止有关的事也总牵扯了碧落,桃花也因此知晓好些碧落的底细,好比她并不是表面那样柔善温雅,貔貅叫她蛇蝎,并不是没有道理,桃花从那些记忆中寻到的那架屏风的底细,她晓得这间房中的屏风,是出自青蝉的手笔,那红的艳丽荼蘼的桃花
源,是青蝉一针一针纹下的,她确切的知道着这些,但……
但她并不知晓碧落房间那一架的来历……
碧落说了那样的多,她告诉自己她是在虚张声势的自欺欺人而已,但……
情根,屏风,甚至……甚至是隐香花……
怎可能全然没往心里去……
她告诉自己是为了要去了解这个神君,要去深深揪出他的软肋,所以绷着浑身的神经恨不得将关于他的任何一点蛛丝马迹都不放过,所以她在意碧落那番话的真假,即便理智告诉她那是那蛇蝎上神在说谎,可心底却隐着一个细微的声音,质问她凭什么如此笃定,她若当真能识人清楚辨得出真假,百年前又何故被骗倒那样的境地……
该问一问,试探一试探的……
他就在眼前,抱着她绕过那架屏风,将她放在了他的榻上……
桃花微微敛了眉,睫毛极快的颤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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