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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濛初说那就来点龙井吧。
水入玻璃茶杯,碧绿的茶叶根根立起,在水中跳舞。
夏晓荷想,如果佟佳惠在,女儿已经上大学了,她和丈夫两个人周末看看电视喝喝茶,谈谈过去聊聊未来,该是多么幸福安逸琴瑟和鸣的好日子啊!
可是,她命薄无福撒手而去,丢下鳏夫孤枕寒裘苦熬岁月,人生真的是难得圆满啊!
而她夏晓荷这根弦,能完好地续上那把断弦的琴吗?
喝过茶,夏晓荷起身告辞,吕濛初忙拿了两把伞要送。
夏晓荷:“天下着雨,时候也不早了,还是不用送了吧。”
吕濛初:“又说不让我送,还是没把我当成男人啊!”
夏晓荷:“没人不拿你当男人,只是觉得这样送来送去的太麻烦。”
吕濛初:“如果怕麻烦,我有个简单的办法,要不你就住在教师新村吧。
我觉得,今晚你的故事还没有讲完。”
夏晓荷:“让我上门给你讲故事,你是想当《一千零一夜》里的那个国王吗?”
吕濛初:“我没有国王山鲁亚尔那么残暴和嫉妒,你却有山鲁佐德那样的聪明和智慧啊!”
望着吕濛初恳切的目光,夏晓荷离去的决心开始动摇。
他们是两个完全自由的单身男女,也都已经不再年轻,经过两个多星期的交谈,他们那一段共同的过去足以温暖两颗孤独的心,而两人都经受过生活沉重的打击,拖着疲惫的身心,能否共同开创一个崭新的未来呢?也许需要大胆地试一试,不试怎么知道呢?
夏晓荷慢慢地转过身,吕濛初放下手中的雨伞,把这个他由欣赏转为喜爱的学生拥入自己温暖的怀抱中。
长长的夜,人世间正发生着多少饮食男女的故事。
而在这个屋檐下,这一方天地里,灯熄灭了,两个人却忽然拘束起来,没有相互温存和彼此给予的常规动作,而是继续共同回忆一段又一段往事。
睡在这张床上,夏晓荷自然地对吕濛初曾经的枕边人多了几分好奇,想知道他们的生活是个什么样的状态。
吕濛初和佟佳惠结婚第二年的五月,他们的小女儿吕芷若出生了,这个三口之家享受了一段安逸幸福的时光。
芷若上幼儿园之前是她姥姥负责看管,吕濛初在凤凰城高中带班,每天工作繁忙早出晚归,下班回家,佟佳惠总是把饭菜做好端上桌。
后来,吕濛初离开教学一线办三产开酒楼,晚上回家没有个准点儿,又因为宿醉早晨起床很晚,他陪妻子和上幼儿园女儿的时间越来越少,女儿好像一下子就长大上小学了。
那时候,化纺厂经济效益下滑,组、宣、办三个政工部门合并成一个政工部,广播员的岗位自然也裁撤了。
这些年,佟佳惠忙结婚、生孩子、带娃,很少看书学习,按照她自己的说法,她的业大中文专业大专文凭都就饭吃了,所以,宣传部裁人,她这个人们眼中的花瓶是第一个被裁的对象。
这时候,佟佳惠爸爸的学生关永昶已经升任为厂长。
她回家跟丈夫商量说:“爸爸是个要脸面的人,当年为我从纺织车间调到宣传部已经求过一次关永昶,这次就别再让爸出面说话了,而且爸已经退休多年,再说话也不一定好使。”
吕濛初说:“要不咱请关厂长吃顿饭?”
佟佳惠说:“人家能差咱这一顿饭啊!
我合计,咱买两条好烟两瓶好酒,去他家蹿个门儿好不好?”
吕濛初说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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