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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活着（第4页）

“你不是。”

海蒂摇摇头，“我们旋族人催眠的时候，能通过眼睛感知到那个人隐藏在最深处的情绪，是暴虐、压抑，还是舒缓、平静等等，都能感应到，通过这些情绪再去反推性格。”

“这么神？”

江立安一愣，连问道，“这可以装出来的吧？”

“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的内心。”

海蒂娇声道，“我催眠过很多很多人，你这样的我从来没见过。”

“坏死了你！”

江立安轻捶了海蒂一拳，故作扭捏道，“人家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啦！”

海蒂瞪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像江立安这样的男人，在她所见过的星空武者里，确实能称得上蝎子粑粑独一份，起码不要脸是独一份的。

“呃......实话实说，我的确没有你想的那么好，相反，听了你的故事，我很佩服你，你比我强多了。”

江立安回想起自己所做的一切，和海蒂比起来，好像也算不得什么，甚至很多地方都不如她。

几万年的时间，全心全意供养家族，为此甚至付出了不少生命力的代价，但从海蒂的口吻中，他却没听出来有什么怨气。

生养培育之恩能报答完吗？

在父母健在的时候肯定报答不完，不过这也是相对的，各人有各人的看法，江立安自己就过不了这道门槛，他宁愿为陌生人出力，宁愿为互不相识的生命种族提供庇佑，也不愿意原谅自己的父母。

最多也就是给钱，至于感情，他不会愿意投入一丝，用他的话说，父母仅仅是生了他而已，而他自己，也不过就是父母一时激动的产物。

这对于他父母来说当然会觉得不公平，但对于他所庇佑的生命种族来说，他是当之无愧的英雄，多少万亿人都会在心底里感激他。

是大爱还是小爱，是自私还是无私，没人分得清楚。

江立安自己觉得是自私，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自私行为之外的顺手而为。

不过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不相信善恶有报，也不相信因果轮回，至少目前的科学无法证明这些。

他只是觉得，既然不能证明有下辈子，那就在这辈子里按照自己的想法挣扎一番，能活成什么样他不知道，也想象不到，没有到一定的位置，他也定不了多高的目标，眼下还处于最基本的求生阶段。

海蒂坚持了几万年，一直到彻底被家族拖垮，最后狠下心脱离出来，开始为自己活着，这中间经历的一切喜怒哀乐，都只有她自己能够体会。

代入她的角色去看，她还清外债，带领家族走向富裕，父母兄弟姐妹离开人世的时候，就算报答完了恩情。

但是，欲望是无止尽的，感情也可以是无止尽的，只要她人还活着，就不会忘记自己从哪里来，而和她那些隔了上万代的“亲戚”

们，更不会忘记家族里还有这么一位星空武者存在。

即便她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供养家族，但也会因为她星空武者的名头，可以给家族带来很多便利。

江立安见过三个这样的人，嬉皮笑脸并且自以为深情的尤里算一个，冷艳霸道的茉统领算一个，可以清幽淡雅也可以浓情似水的海蒂算一个。

这三个人都是星空武者，除了少数高层，没人可以逼迫他们做任何事，更不会被普通人左右，但他们却偏偏都在为普通人忙碌奔波，并且提着脑袋玩命。

他们不傻，他们是因为有爱，才更显人性，亦或者心中有爱的人都是傻子。

“我不是好人。”

海蒂忽然悠悠说出这一句，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神情有些恍惚。

“你这样都不算好人，我不就是牲口？”

江立安撇撇嘴，用力搂紧了海蒂，劝慰道，“不用自责，真正和你有关系的亲人早都死了，那些人跟你挨不上边，现在的你才是真的你，以前的那个海蒂，早就随她父母兄弟姐妹死了。”

“不是的。”

“不是？”

“我不是我。”

“你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