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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曜迟疑地哦了一声,将玄关上录像的摄影机摁了暂停,伸手将幽采脑袋上的彩带拨开,又弯起指节,擦了擦幽采脖子上溅的泥。
幽采换了拖鞋,将脑袋磕在眼前人的肩膀上,整个人跟一根软乎乎的面条
一样,啪地下就往裴曜身上倒去。
裴曜微微弯腰,双手托着爱人的腰,轻轻松松一提,将人面对面地抱了起来,同抱小孩一样,拍了拍幽采的背:“洗澡?”
幽采双腿交叉缠住裴曜的腰,脑袋埋在他肩胛骨,含糊地应了一声:“洗。”
……
浴室里雾气缭绕,幽采靠在浴缸,双手搭在浴缸边缘,脑袋随着裴曜洗头的动作一晃一晃,雪白泡沫丰富,流到锁骨上。
幽采含糊道:“帮我按按脑袋可以吗?我好像有点头疼。”
听了山里叽叽喳喳的生灵喊了一下午,脑袋都要爆炸了。
裴曜一边替他揉摁着太阳穴,一边神色凝重低声道:“今天工作不顺利吗?”
他记得幽采一向很受植物的喜爱,按理说做了山神后应该更受欢迎,不存在排挤议论的情况。
幽采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虚浮道:“顺利,顺利得过了头。”
整座山的生灵都知道他晋升成了山神,什么事都呼啦啦地同他说,告状的告状,走失的走失,请求帮忙的请求帮忙,热热闹闹地叫着大人大人,从山头叫到山尾就没停歇的时候。
裴曜以为幽采想要做大做强。
他一边搓着头,一边琢磨地想自己的爱人肯定是同十几l年前刚上任的裴汀一样,踌躇满志,想要干出自己一番的天地。
因此日夜不辍地加班加点工作,使得手底下的公司蒸蒸日上,越发做大做强。
他嗓音温柔安慰自己的爱人道:“压力不用那么大,搞什么建设都得慢慢来……”
新晋山神沉重地点了点头。
往后的一个月,幽采还是在干着那些芝麻大点的事,成日里不是帮着吵架的花草评理,就是在山地里狂找各种动物失踪的崽子。
下雨的时候把自己折腾得满身的泥巴,不下雨的时候灰头土脸,早上光鲜亮丽地出门,晚上精疲力尽地回来,坐在沙发上安详的躺尸。
裴曜看着心疼得要死,问了好几l次是不是碰到什么难事了,幽采都深沉地摇了摇头,深沉地说没事。
他总不能对着裴曜说自己每天早出晚归,看上去威风凛凛,实际每天给跟在一群花花草草后面擦屁股吧。
但很快,在幽采每天都在给山里生灵吵架评理的时候,山里已经差不多一个月没下过一场雨。
春季雨水向来是充沛,这并不是一件寻常事。
幽采心里隐隐约约有预感,这是天道给他的考验。
他重新燃起了昂扬的斗志,觉得额上金色印记总算没有白白出现,每天勤勤恳恳不辞辛苦地请教鲤鱼精如何祈雨。
但鲤鱼精再见多识广,也不过是精怪,没成过神,并不知道要如何祈雨。
身为山神的幽采连续祈雨了好几l天,也没有给山里祈来一场雨,只能勉强将锁住一些云层中的水分。
他有些着急,山里的生灵安慰他从前的山神也是如此,祈雨祈了好几l年才得到天道
认可。
鲤鱼精也安慰他,说渡劫的时候天道已然对他宽厚无比,倘若祈雨也来得那么容易,只怕是容易引起事端。
幽采只能按捺不动,但每晚睡着的时候总会在睡梦中呢喃几l句,眉心皱得紧紧的。
一旁的裴曜夜里醒来,总要伸出手指,轻轻地将幽采紧蹙的眉心抚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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