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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耳尖微微一红,赶忙从消毒柜中取出一只新杯,沏上菊花茶,又额外加入两颗冰糖:“爷爷您喝这个,菊花是我妈从老家寄来的,清火明目。”
老爷子双手捧过茶杯,指腹无意识地在温热的杯沿摩挲。
他望着杯中升腾的白气,忽然长长一叹,雾气氤氲模糊了他的面容:“其实我心里清楚……那签名,是假的。”
我和小王交换了一个眼神,谁都没有打断——老人的话语像一粒石子投入平静湖心,漾开一圈圈沉默的涟漪。
“我老伴走得急,开春时还在院子里侍弄她的月季,入夏人就没了。”
老爷子望向窗外,晨光为他银白的发丝镀上一层淡金,“遗嘱是前年立下的。
那时她儿子尚常来探望,谁知去年一场争执后,竟动了歪心思,仿造签名,想将我排除在外。”
他停顿片刻,拐杖蓦地在地上一磕,发出坚定一响,“可我哪里是贪图那套老房子?我只想守住她最后的心愿——她一辈子爱书如命,心心念念要把后园那栋藏书楼捐给社区,让街坊的孩子们有个安心读书的去处。”
小王忽然低低“呀”
了一声,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照片。
塑料封皮在光线中反射出微小光斑:“爷爷您看!
这是我上周在社区做志愿者时拍的——是不是就是您说的那座藏书楼?”
照片上,一栋红砖小楼静立绿意之中,爬山虎蜿蜒攀附,绿叶间一块木牌清晰可见,上书“老伴书屋”
四个烫金大字。
那字迹筋骨挺拔,遒劲中自带一股不肯屈折的风骨,与档案上迟疑的签名判若云泥。
老爷子凝视着照片,喉结轻轻滚动,忽然抬起袖口擦了擦眼角。
“是它,就是它……”
他声音微颤,指尖轻抚照片上的木牌,“这字是她六十岁生日那天写的。
她说,等我们都老了,就守着这楼,看孩子们安安静静读书。”
他抬起头,目光骤然清亮,“小张,请你帮我证明签名是假的。
其他我什么都不要,只求保住这间书屋,别让她毕生的念想散了。”
我拿起档案,翻至扉页,目光忽然被右下角一枚极小的朱红色印迹吸引——印纹是一只怀抱松果的小松鼠,与老爷子拐杖上的雕刻如出一辙。
“李老先生,您这拐杖……”
老人低头抚摸着杖头那只光滑的小松鼠,嘴角浮起温柔笑意:“这是我们结婚三十年时,她亲手雕的。
她说,松鼠攒粮过冬,就像我们攒日子,一点一点,总能攒出一个暖融融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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