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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雪越发紧张,那老皇帝可别又反悔了。
她惊惶不安地跟着苏春贵到了乾宁宫,眼前的宫室更加巍峨气派,两只高大的青铜狮子矗立在汉白玉道旁,让人望而生畏。
宫室东侧是暖阁,西侧便是御书房。
窗前门外分别候着四个宫女和太监,还有四个带刀的侍卫,悄无声息地站在龙柱前,纹丝不动,虽然青天白日,却觉得阴森森的慑人。
苏春贵轻步上了玉阶,在那门口弯腰小心翼翼地禀道:“禀皇上,慕容雪到了。”
慕容雪恭立在阶下候宣,没有听见里面说了什么,只见苏春贵扭头对她招了招手。
她深吸了几口气,轻步上了玉阶,苏春贵替她撩起了门上的锦帘,一股龙涎香的味道扑鼻而来,她双膝跪下,低头叩拜:“民女慕容雪叩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书房宽绰安静,膝下金砖幽凉。
她的声音仿佛生了刺,回音越发沙哑难听。
“起来吧。”
上头响起明帝苍老的声音。
慕容雪谢恩起身,一抬头赫然发现,老皇帝身边还坐着一位盛装丽人,就是她以前的邻居赵真娘,现在的淑妃娘娘。
她刚刚生育过,比前几年丰腴许多,珠钗满头,华贵逼人。
但那一张白皙秀巧的面孔依旧没有改变,慕容雪一眼便认出她来,连忙俯身给她施礼。
若不是她,便也不会有今日这一场劫难。
可对这位陷自己于水火的赵真娘,慕容雪即便心里闷了一肚子的气恼,却也不敢表露分毫。
“免礼。”
赵真娘亲切地笑着,在宫里几年,连那笑容也比过去端庄高贵了几分。
老皇帝臃肿肥胖的脸颊对比着赵真娘年轻俊俏的容颜,想起那一树梨花压海棠的景象,慕容雪心里一片恶寒。
老皇帝道:“听淑妃说,你以前说话不是如此?”
慕容雪简直对这位邻居大姐更加无语了,能不能不要恩将仇报啊,当年赵家贫困,真娘病重无钱医治,是慕容麟分文不取医好了她的病。
做人怎么能这样不厚道呢?
“回皇上,民女的嗓子原先的确不是这样的。”
慕容雪故意咳嗽了几声,接着说:“就在选秀前两天,民女生了场病,因为怕耽误进京,匆匆休养两日便赶紧上路。
路上这些时日,一直病着没好,没有及时服药,拖久了嗓子便成了这样。
有污圣听,请皇上恕罪。”
这一番说辞她是早就准备好了的,路上耶律彦让她假装生病也就是为了今日的铺垫。
为了突出自己的破锣嗓子,慕容雪刻意将声音压得更低更粗,还说了长长的一大串话,于是,她很欣慰地看着老皇帝皱着眉头,一副不堪忍受折磨的痛苦样子。
赵真娘道:“皇上,依臣妾看,不如让太医来给她瞧瞧,若是能瞧得好就留下来。
慕容妹妹的容貌可是万里挑一,人品也是一等一的好。”
慕容雪心跳简直快要停了,恨不得上前捂住淑妃娘娘的那张樱桃小嘴。
皇帝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那就依淑妃所说。”
反正宫里多养一个人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如今赵真娘在他心里头最为倚重,因为整整三十年,后宫唯有她诞下了一位公主。
“皇上,臣妾和慕容妹妹以前是邻居,她父亲还曾救过臣妾的性命,臣妾和她多年未见,想和她叙叙旧。”
皇上挥挥手,说:“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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