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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你所言,既与你口中的主使之人曾有过数次交集,那你究竟可有察觉出对方的身份?”
此番发问的竟是乾隆。
他看着丁子昱,精光泛现的眼眸中具是审视的意味。
天子威压之下,丁子昱微微躬下了身。
冯霁雯与和珅也俱看向他。
只见他缓缓垂下头,双手手掌贴着地面,双眼亦紧紧闭起。
他的声音坚决、犹如下了莫大的勇气一般:“回圣上,指使草民构陷英廉大人与和大人、并欲置和太太与死地之人,乃是……景仁宫嘉贵妃娘娘。”
此言如石破天惊一般在众人耳畔轰然炸开!
景仁宫!
在朝野之中,景仁宫与十一阿哥之间是一个绝对的等号。
虽说历来后|宫不许干政,但后|宫与前朝之间的联系从来都是以一种密不可分的状态存在着。
所以丁子昱在吐出‘景仁宫’三个字之时,四下众人皆纷纷失色。
刘墉与阿桂各自心底均是一震。
虽是隐约料到背后之人绝非寻常之辈,可谁也没有做好忽然牵扯出了十一阿哥与景仁宫这座大山的准备。
龙椅上的皇帝亦是瞳孔微缩。
他的眼神依次扫过丁子昱、和珅、冯霁雯与冯英廉。
锐利的眼神似乎要将他们都刺透。
他向来最为厌恶的便是不在自己掌控之内的事物,和别有居心、欲将他蒙蔽之人。
“可有证据?”
刘墉问,只简简单单四个字,严谨而慎重。
“单凭一包不知从何处得到的毒粉,竟就欲将罪名安在深宫之中的嘉贵妃娘娘身上。”
丁韬冷笑着道:“如此不知轻重地血口喷人,究竟是何人授意?”
自丁子昱将那包毒粉拿出来之后,他心中便落定了。
他早知景仁宫不会留有把柄,故而即使丁子昱当真开口指认,他们也有得是应对的说辞,甚至还可以借此倒打和珅一耙。
他别有用意的声音也传入和珅耳中。
“真是好一句‘究竟是何人授意’。”
和珅语气依旧平和,甚至是不合时宜的平和,“丁大人尚且不听证人开口答刘大人所问,便断定证人所指为‘血口喷人’——丁大人这般怀有成见,多番意图引导,怕是忘了今日乃是代表刑部前来会审的身份了。”
三司会审,讲求的历来是一个客观公正。
乍一听他是在提醒丁韬勿要过多掺杂个人的偏见,然一细品,却似另有所指。
尤其是特地重复的那一句‘究竟是何人授意’。
殿上不知道丁韬与金简关系密切的只怕没有几个。
一时间,各人的目光多是聚集在了丁韬身上——这位打从开审起,话比主审官还要多的兄台。
丁韬同和珅对视间,心底一阵发虚。
昔日和珅为他的上司,令他隐有压迫之感还且罢了,可如今俨然已经沦为阶下囚,分明是跪在殿中看着他,面无厉色却半点不处低势,三言两语间竟还是让他生出无所遁身之感来。
这个人怕是有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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