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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想要跟沈独理论这糖的数目跟约好的不一致,可没料想话还没说完,左边便传来一声怒喝,不用见人,光听这声音就知道来的人有多愤怒了。
宏心一个激灵。
沈独背脊一寒,想起宏心暗碎碎念个没完能自己说上一天话的可怕师父,当下半点同道情义都没有,一溜烟就跑了个没影儿。
原地只留下宏心一个,悲惨地站在了师父的口水下。
跑路的沈独远远看了一眼,啧啧可怜了两句,便直接向着业塔的方向走去。
善哉被罚在业塔思过三年,如今才过了几个月。
禅院里的无忧花已经过了花期,一眼看上去只是葱茏的一片绿,业塔下的那一树便像是一朵绿云挂在边上。
那法号缘起的枯槁老僧不在,沈独推门便想直接溜达进去,可没想到进去才上了阶梯,抬头就看到缘灭方丈从上面走了下来。
两人打了个照面。
沈独顿时觉得有些不自在,看了眼前这已经上了年纪的老僧一眼,但没说话,只往旁边让了一步。
“阿弥陀佛。”
缘灭方丈也不与他寒暄更多,眉头微微皱着,也不知是心里藏着什么事情,所以显得有些沉凝,只宣了一声佛号,便从沈独身边走过,下了楼梯,一路出业塔不见了影踪。
沈独一下有些好奇起来,开始猜测这老秃驴进来是要干什么,是终于对他这种天天串门的行为有了异议?但刚才一个照面打过去他也没提半个字啊。
奇了怪。
他想了一会儿,没想出结果,干脆也不想了,直接往楼上去,到得塔顶第七层便问:“方丈找你说什么事啊?”
“入世与出世之辩罢了。”
沈独进来的时候,善哉并未在抄写经文,只是站在那一方窗前,看着外面,清晨的天光将他笼罩,沉静而平和。
风吹进来,吹动他雪白僧袍,也吹起了案上一页纸,飞到了沈独脚边落下。
沈独低头看了一眼,弯腰捡起来,却道:“你不会是想告诉我,缘灭方丈现在在考虑禅院出世、涉足江湖的事情吧?”
“该来的总会来,与其等刀架在脖子上,不如先握了刀架在人脖子上。
世间人,为恶易,为善难。
恶欺善者善,善却难制恶者恶。
非善者比人强,不能破此局。”
善哉虽被罚业塔,可与往日确无区别。
天机禅院虽然超然,但总归还在世俗之中,便有脱俗之心,其身也无法免俗,更何况乎浊流携裹?
当个好人比当个坏人更难,所以要想当好人既要比坏人更强,也要比坏人更狠。
这道理,沈独是有亲身体会的。
他听着约莫猜到是江湖上有了新的变化,而且变化很可能出在顾昭的身上,但也不很在意了,毕竟眼前这和尚敢放破绽给顾昭,便不会惧怕将来的事情。
手中的纸页很薄,上头墨迹已干,沈独一眼看了点内容,竟然觉出眼熟来,不是自己昔日让凤箫从那佛珠中破解出来的经文,又是什么?
他一下有些讶异。
看了半天之后,又发现还多了后半截,便拿过去问善哉:“我竟都忘了问了,当初我从千佛殿中盗走佛珠,解出了其中之义,可后来一练差点没要了我命。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是武圣所留精要之中的一部分。”
善哉回头看他,似乎是想起了他昔日的狼狈,淡淡笑了一笑道,“只是这一部分内容并不是很妥当,怕为祸世间,所以单独收入佛珠之中,以期有一日将其修改妥当再使其现世。”
不是很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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