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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朝着它们喃喃低语。
那一块长条形矗立的,夏天才用得上的凉席,被厚厚的塑料包着,一碰就发出&ldo;簌簌&rdo;的响声。
我对它说:&ldo;难道我没有努力吗?难道我没有压力吗?今天公司又在提末位淘汰制,我排在倒数第四名,在我后面的是谁你知道吗?哼哼,一个是老总的情人,还有两个是老总的关系户,所以我实际上是最后一个。
&rdo;我冲它冷笑一下,吐出一口想象中的香烟,继续说,&ldo;什么?为什么不告诉你?我敢吗?每天看着你愁云惨雾还不够,我还敢加深你的忧虑?穷算什么?谁不穷?有钱的人有几个?债务算什么?买房子谁不欠债啊?我们已经穷了,能不能至少活得快活点?你那张脸皱成那样,谁看了能舒服?&rdo;我也不清楚它扮演的是什么角色,似乎是我父母和妻子的混合体,有时候又是公司的同事、某个难缠的客户、路上遇见的态度恶劣的服务人员……它只是静静地听着。
&ldo;你在干什么?&rdo;门猛然被人推开了,妻子狐疑地看着我。
我浑身一颤,朝她挥了挥事先抓在手中的一只台灯:&ldo;整理杂物。
&rdo;&ldo;关着门整理?你有病啊?&rdo;她说。
自从搬到新房子以来,她的好脾气便一天天消失了,如同绸缎的断面不断遭到磨损,最后变得粗糙不堪,如今剩下的是一个暴脾气的女人,一腔幽怨,满腹牢骚。
&ldo;灰太重,我怕把外边的地板弄脏。
&rdo;台词早就想好了。
她接受了我的说法,朝里边看了一眼:&ldo;整理了这么久还这么乱!
&rdo;这个抱怨在意料之中,杂物间的好处就在于乱,乱得让人根本记不清它原来的形状,她看不出杂物间根本没有被整理过。
我把台灯随手放在一堆塑料袋上,走出去把门关好。
门口放着拖鞋,这也是我事先准备好的,以防被杂物间灰尘弄脏的脚丫再把客厅的地板弄脏。
从此以后,杂物间便成为我合理合法的去处。
父母和妻子从来不对我在里面耗费的过长时间产生怀疑,这点反而让我感到奇怪。
有一次我从杂物间出来,担心会遭遇质询,然而什么也没发生。
家里静悄悄的,我蹑手蹑脚转了一圈,发现厕所门紧闭着,父亲在里面不知蹲了多久;母亲在厨房擦着本来就亮闪闪的厨具;妻子在卧室里记账‐‐我记得从我进杂物间的时候她就在记账。
从那以后,我们形成了默契。
每个人都有自己独自的空间:卧室是妻子的,厕所是父亲的,厨房是母亲的,而杂物间是我的。
除了必要的时候,一般我们都不入侵其他人的空间。
我们相安无事。
但有一些怪事在悄悄发生。
都是很小的事,也许说不上怪。
首先是母亲的手艺变差了,无论她怎么努力,做出来的饭菜一律味道古怪,要么发酸要么发苦,有些甚至带着一股腐臭味。
在餐桌上我们已经习惯了沉默,因为任何一句话都可能引发争吵,但后来实在忍受不了了,她端上了一大锅发出粪便气味的汤,汤的颜色也是浓稠的粪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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