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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弥留（第3页）

谁知姬自牧听了，思忖了半晌，忽然莫名其妙地笑了，“巧了，”

他道：“你说的这具肉身，天上人间，还真就我有。”

姬自牧转身把槐悄叫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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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悄在外边等了好久，忙不迭冲进来，抓着姬自牧就问：“大师没事吧？”

姬自牧也不理他，先伏在长俟耳边道了声：“我知道你听得见，这肉身是我藏起来的，冒犯了仙君。”

他顿了顿，“仙君不要生我气。”

说完，他才转身跟槐悄说：“远安那棵凤凰花树，我捡到你的地方，还记得吗？”

槐悄愣了愣，点了点头。

“把那棵树砍了，仙君的尸棺在根下藏着，给我带出来。”

他看了看反应不及的槐悄，强调道：“现在就去，越快越好。”

——怪不得尉迟消的尸身不见了，原来是被这小妖藏起来了。

他心里又很疼，想着这小妖跑回去，偷了自己的尸身，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偷偷把他藏起来的呢？

槐悄接了命令，忙不迭跑了，温长老跟姬自牧说了会儿话，看没他什么事，也走了。

木头人坐在床榻上，等了很久，视线所及没捕捉到妖王的一片衣角，不知道他是出去了还是在自己身后不出声。

长俟的思考能力还是有些微弱，他不能闭眼，只能看着面前的方寸之地出神。

忽然，眼前捉到一个黑衣人影，那人一步一步走来，站定在他身边，而后缓缓蹲下了身。

长俟的视线还是很模糊，但起码能看清五官所在，姬自牧伏在他膝头，不知是撒娇还是怎么，跟个小狗一样蹭了蹭他，再抬起脸来，那人的大手便轻轻捧上他脸庞。

掌心温热，指尖微颤。

长俟看不大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他此刻的神情好像有些软，姬自牧仰望着他，似是跟他说话，又像自言自语：“我当年……”

他说着，尾音却抖了，“如果去晚一点，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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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新妖王手握巨镰，杀入母月族，屠了一轮假月。

“凤凰花仙……”

姬自牧像是轻嘲一般，一字一顿念出，道：“你就是这么成仙的吗？”

长俟眼睫轻颤，看着那人单膝跪在他身前，忽然挺起身，将额头抵上他的，连鼻息都颤了，似叹一般用气声呢喃：“……我哪里都找不见你，原来……”

——原来是你藏起来了。

他今天得知，原来那年祭月，长俟就是作为神魂的祭品时，一颗心像是被人一把攥了，再一点一点狠狠碾碎。

他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姬自牧根本就不敢细想，光是回头望一望，就能让他发狂。

长俟不能言语，也不能动弹，否则，他也是想抱一抱面前的人的。

姬自牧摩挲着他的脸颊，说出来的话语焉不详，眼神晦暗无光，缀了来路不明的渴望。

直到他的软唇轻轻盖上长俟的眼角，长俟的心忽然抽搐一般跳动了一下。

不是抗拒，不是恼怒，更不是甜蜜。

是毫无来由的痛楚。

“仙君，你别怕，”

他呢喃着，安抚着那人，“我赎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