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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第2页）

郝梅站在连队路口，目送他们‐‐一辆马车将他们拉走了……

马车越去越远，马铃声渐渐听不见了。

郝梅流下了眼泪。

九十一

郝梅的心声：&ldo;哥，我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们呢？和你们分开了。

我觉得自己一下子变得那么孤独……&rdo;

当时代的风标陡转了一个方向的时候，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在这一座北方城市里，到处都可以看见这样一些人‐‐他们满脸镂刻着失落，他们神情恍惚，混杂着苍凉，神情充满幽怨和种种强烈的希翼。

他们一个个疲惫不堪，如同刚刚经历大迁徙却仍未寻找到归宿地的游民，如同赳赳而赴倦倦而归的溃散之师的乏兵。

他们是一批将青春当作武器投掷了出去，却连一枚似可引以为荣的纪念章都没有获得的男人和女人，一批落魄而沮丧的男人，和一批茫然而委屈的女人。

他们从一无所有绕到了一无所有，仿佛钟表的指针从零点绕到了零点。

对时间而言，零点永远只不过意味着零点，对他们而言，却意味着又要给人生紧紧地上满一次弦。

公路两旁的树枝上挂满了霜雪。

两辆拉煤的卡车坏了，一前一后停在公路旁。

两辆卡车的前车窗和车厢内的煤，也蒙着一层霜雪……

前面一辆卡车上下来了一个人，他踩着半尺厚的积雪，朝公路旁的野地走去。

那人在野地里用打火机（老式的汽油打火机）点燃了一团擦车用的油丝布。

一堆篝火烧起来了。

他冲后面那辆卡车叫着：&ldo;下来，烤烤火！

&rdo;他是吴振庆。

车上又蹦下来一个人，是徐克。

徐克跺着双脚：&ldo;他妈的，快冻僵了！

&rdo;

他们两人围火蹲下，烤手，他们还都穿着破旧的兵团服。

徐克问：&ldo;振庆，还有烟没有？&rdo;

吴振庆从兜里掏出烟盒，只剩一支了，他将烟折断，分给徐克一截。

徐克用火枝点着烟，愤愤地说：&ldo;妈的，把这么两辆破车租给我们！

回去我一定找他们算账，我徐克不是好骗的！

&rdo;

吴振庆说：&ldo;算了，吃一堑，长一智吧！

怎么对付着，也得把这两车煤弄回市里去，尽快倒出手，抓几个现钱，也好过年啊！

&rdo;

徐克说：&ldo;天亮后，保证能拦住一辆往哈尔滨开的什么车。

&rdo;

吴振庆说：&ldo;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不管什么车，只要是往哈尔滨开的，能坐几个人，肯定坐满了几个人。

&rdo;

&ldo;那，依你怎么办？&rdo;

&ldo;拦从哈尔滨往双鸭山开的。